秦工感到一股寒意。苏芮看起来冷静专业,尽心治疗王锋,但暗中却在吸收王锋体内的污染能量?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能利用污染能量?
【你的身体,怎么样?】秦工问。
【能量,被压制,但,也在改变。惰化剂,有毒,不能长期用。】王锋写道,【我需要,时间,适应,控制。】
【怎么控制?】
【不知道。本能。能量,像第二颗心脏,在跳动。我必须,学会,和它共存。】
秦工握紧了王锋的手。他知道,王锋正在经历一场常人无法想象的、身体内部的战争。
【我会想办法,找到其他治疗途径。】秦工写道,【你坚持住。】
王锋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似乎耗尽了力气。
秦工又在隔离室待了一会儿,直到王锋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才轻轻离开,带上了门。
外间,苏芮正在油灯下研究一本破旧的笔记本,上面画着一些复杂的符号和图表。看到秦工出来,她抬起头。
“他睡了?”
“嗯。”秦工说,“谢谢你的治疗。”
“分内之事。”苏芮合上笔记本,“绷带洗完了?”
“差不多了。”
“那就回去休息吧。明天疤脸会给你安排正式工作。”苏芮说,“记住,别在营地里乱打听,尤其是关于矿场和禁区。好奇心在这里会害死人。”
秦工点点头,离开了卫生所。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营地笼罩在黑暗中,只有零星几点灯光从窗户透出。天空没有星星,只有那片永恒的、令人窒息的灰白——即使在夜晚,它也隐隐透着光,像一块巨大的、肮脏的荧光幕布。
巡逻的守卫提着风灯在营地间走动,灯光摇曳,拉长他们的影子。秦工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门,屋里一片漆黑。他没有点灯——也没有灯可点,只是坐在黑暗中,整理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营地、幸存者、污染、能量、洁净者、矿场、禁区……
还有苏芮暗中吸收王锋能量的行为。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而他必须尽快找到自己的位置,找到保护王锋的方法。
明天,工作就要开始了。那将是他融入这个营地、展现价值的第一步。
也是他探索这个残酷新世界的第一步。
秦工躺在坚硬的木板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他需要保存体力,应对未知的明天。
夜还很长。
而营地的黑暗里,不知隐藏着多少秘密和杀机。
第二天一早,秦工就被敲门声吵醒。
天光依旧灰白,看不出时辰。他打开门,外面站着疤脸和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瘦高男人大约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油腻的旧皮夹克,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嘴角,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他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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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老刀,维修队的头儿。”疤脸指了指瘦高男人,“从今天起,你跟着他干活。老刀,这是新来的,叫秦工,说是工程师。”
老刀上下打量了秦工几眼,尤其是他包扎着的左臂:“工程师?就你这德行?能扛得动扳手吗?”
秦工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别他妈废话了。”疤脸不耐烦地说,“老爷子吩咐的,让他干活。你带他去仓库,看看那些破烂玩意儿能不能修。修好了有赏,修不好……你知道规矩。”
老刀哼了一声,对秦工甩了甩头:“跟我来。”
秦工跟着老刀离开住处,穿过营地。清晨的营地已经开始了忙碌,炊烟从厨房区域升起,混合着糊糊的味道。一些居民在空地上进行简单的晨练或劳作,看到老刀,都下意识地避开目光。
老刀在营地里似乎有些地位,走路大摇大摆,遇到守卫会点点头,遇到普通居民则视而不见。
“你以前真搞机械的?”老刀边走边问,语气怀疑。
“嗯。”
“哪方面的?”
“都懂一点。内燃机、电机、泵机、传动系统。”秦工简洁地回答。
老刀挑了挑眉:“口气不小。待会儿别露怯。”
他们来到营地西侧的一个大仓库前。仓库原本可能是个车间,挑高很高,大门是卷帘门,但已经锈死了,只开着一扇小侧门。门口有两个守卫,看到老刀,打开了侧门。
进入仓库,秦工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机械设备,大多锈迹斑斑,残缺不全。有老式的柴油电机、水泵、电动机、变箱,还有一些秦工叫不出名字的专用设备。角落里堆着成捆的电线、管道、轴承、齿轮等零配件。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这些都是从旧时代废墟里搜刮回来的。”老刀拍了拍一台几乎被锈蚀包裹的电机,“营地的命脉。电力、净水、部分防御工事的动力,都靠这些玩意儿撑着。但年头太久,又缺乏保养,三天两头出毛病。维修队就五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他指了指仓库深处:“那边是还能用的,这边是待修或者报废的。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待修的玩意儿里,能救的救回来,救不了的拆零件。工具那边有,自己找。需要什么配件,去那边架子上找,找不到的,列单子给我,我去申请——但不一定有。”
秦工走到一堆待修设备前,仔细查看。有一台小型柴油电机,缸体锈穿;一台离心水泵,叶轮损坏;一台老式电台,外壳破碎,电路板烧焦;还有几台手摇式充电机、几个变压器、一些阀门和管道。
“这些,都要修?”秦工问。
“你能修哪个就修哪个。”老刀说,“优先修电机和水泵。营地现在主要靠两台柴油电机供电,但柴油紧缺,只能间断运行。水泵也一样,净水系统半瘫痪,每天只能供应有限的干净水。你要是能多修好一台,就是大功一件。”
秦工点点头,没有多问,直接开始工作。他先检查那台柴油电机。拆开外壳,内部锈蚀严重,缸体确实穿了,活塞卡死,喷油嘴堵塞。基本上没有修复价值,但一些零件——比如曲轴、连杆、轴承座——如果清理保养,或许还能用在别的设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