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废了,但可以拆零件。”秦工对老刀说。
老刀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行,你拆。小心点,有些零件可能还有用。”
秦工找来工具:扳手、螺丝刀、榔头、钢丝刷、机油。他左手使不上力,主要靠右手。动作虽然慢,但很稳,拆卸顺序合理,工具使用熟练。老刀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眼神里的怀疑稍微减轻了一点。
“手法还行。”老刀说,“左手怎么回事?”
“旧伤。”秦工简单回答,继续拆卸。
老刀没再多问,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秦工花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将那台报废的柴油电机彻底拆解,有用的零件清理、上油、分类放好;彻底损坏的则扔进废料堆。这个过程中,他也在观察仓库里的其他设备和零配件储备,心里对营地的技术水平有了初步判断。
营地的技术能力停留在旧时代的中后期,以机械和简单电力设备为主,电子设备几乎完全瘫痪,精密仪器更是稀缺。维修主要靠拆东墙补西墙,缺乏制造新零件的能力。工具简陋,材料短缺。这样的条件,能维持营地的基本运转已经很不容易。
中午,小豆送来了午饭。还是糊糊和饼,但今天多了一小撮咸菜。秦工蹲在仓库门口吃完,又向小豆要了点水喝。
“秦哥,你真是工程师啊?”小豆好奇地看着仓库里拆卸的机器。
“嗯。”
“那你能修好电机吗?晚上有时候停电,黑漆漆的,可吓人了。”小豆说。
“我试试。”秦工说,“你下午还来吗?”
“来,送晚饭。”小豆说,“秦哥,你小心点老刀。他脾气不好,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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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话没说完,看到老刀从仓库里走出来,立刻闭上嘴,低着头快步走了。
老刀走到秦工身边,看了一眼他拆卸的零件,点点头:“动作挺利索。下午别拆了,试试修那台水泵。营地就两台主水泵,坏了一台,净水产量减半。老爷子催得紧。”
秦工跟着老刀来到那台坏掉的水泵前。这是一台离心式水泵,电机烧了,叶轮也有损伤。电机是三相异步电动机,功率不大,但绕圈烧毁了。
“能修吗?”老刀问。
“电机绕圈烧了,要重绕。有漆包线吗?”秦工检查后说。
“有,但不一定够粗。”老刀从架子上翻出一卷漆包线,线径偏细。
“可以并绕,但电流会大,热量增加,寿命会缩短。”秦工说,“叶轮也要修,或者换。”
“叶轮没备用的,你会补吗?”
秦工看了看叶轮,铝合金铸造,边缘崩了几处。“可以用铝焊,但我没焊过,需要工具和材料。”
老刀挠了挠头:“铝焊……营地没几个人会。材料也不一定有。这样,你先重绕电机,叶轮我想办法。”
秦工开始重绕电机。这工作很繁琐,需要拆除旧绕圈,清理槽楔,计算匝数和线径,然后一匝一匝地手工绕制。他左手不便,度受影响,但手法精细,绕制整齐。老刀看了一会儿,现秦工确实专业,便不再盯着,自己去忙别的维修了。
整个下午,秦工都在埋头绕电机。仓库里光线昏暗,他不得不凑得很近。灰尘和铁锈味呛人,但他毫不在意。专注的工作让他暂时忘记了身处险境,忘记了王锋的伤势,忘记了这个世界崩坏的事实。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工程师,在修理一台机器。
快到傍晚时,电机绕制完成了。秦工又检查了轴承和密封,加了润滑油。然后他找到老刀,说电机可以试机了。
“这么快?”老刀有些惊讶。他之前也尝试修过电机,但绕圈绕得乱七八糟,最后失败了。
“只是初步完成,要测试才知道行不行。”秦工说。
老刀找来一个临时电源——一块从旧汽车上拆下来的蓄电池,接上电机。合闸的瞬间,电机出“嗡”的一声,转子开始缓慢转动,然后逐渐加,运转平稳,没有异常噪音和振动。
“成了!”老刀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拍了拍秦工的肩膀,“行啊,真有你的!”
秦工松了口气。电机能转,至少成功了一半。
“叶轮呢?”秦工问。
老刀的笑容收敛了:“我问过了,没铝焊材料,也没人会焊。只能用环氧树脂胶先粘一下,但强度不够,用不了多久。”
“带我去看看净水系统。”秦工说,“也许有其他办法。”
老刀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跟我来。”
净水系统位于营地东侧,靠近河边,但有一定的安全距离。那是一个用砖石和水泥砌成的简易厂房,里面有一套沉淀池、过滤罐和消毒装置。动力来自一台柴油机,通过皮带驱动水泵和搅拌器。现在,一台水泵停转,只有另一台在工作,净水度慢了很多。
秦工仔细查看了整个系统。水泵是从河里抽水,经过沉淀、沙滤、活性炭吸附,最后加氯消毒。很原始的工艺,但在这种条件下已经算不错了。
“除了这台坏掉的,还有其他备用水泵吗?”秦工问。
“有,但功率太小,只能应急。”老刀说。
秦工想了想,说:“也许可以改造一下。把那台小功率水泵作为辅助,和现有这台好的水泵并联,分担流量。虽然总流量增加不多,但可以降低每台泵的负荷,延长寿命。而且,如果一台坏了,另一台还能单独工作,不至于完全停摆。”
老刀眼睛一亮:“你会改?”
“需要一些管道和阀门,还有电路改造。”秦工说,“但理论上可行。”
“你需要什么,列单子。我去找老爷子申请。”老刀立刻说,“只要能提高净水产量,老爷子肯定支持。”
秦工就地取材,用一根粉笔在墙上画起了改造示意图。老刀在旁边看着,不时提出问题。秦工一一解答,专业而清晰。
两人正讨论着,厂房外传来脚步声。苏芮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医疗箱。
“老刀,听说你这里有人受伤了?”苏芮问。
“啊?没有啊。”老刀一愣。
苏芮看了一眼秦工:“我是来找他的。该换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