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开始沿着管道向前爬行。管道内空间狭小,无法站立,只能弯腰或匍匐前进。爬行加剧了伤口的疼痛,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神经。身后的撞击声和嘶鸣声渐渐远去,但并未消失,那些怪物似乎并未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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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道并非笔直,不时有弯道和岔路。秦工只能凭着直觉和对大致方向的记忆(远离湖泊)选择路径。管道内的气味复杂难闻,有些路段弥漫着浓烈的化学溶剂味,有些则充斥着生物腐败的恶臭。温度变化也很大,时而阴冷刺骨,时而又闷热难当。
爬行了大约半个小时,秦工的体力几乎耗尽,小腿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膝盖,每挪动一步都异常艰难。苏芮的情况更糟,失血让她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完全是靠意志力在支撑。
“休息……一下……”苏芮终于支撑不住,靠在冰冷的管道壁上,声音细若游丝。
秦工也停了下来,感觉头晕眼花,不仅是体力透支,还有毒素的影响。他拿出水壶,两人分着喝了最后几口水,又吃了点硬邦邦的干粮,勉强补充一点能量。
“必须找到出口,或者至少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秦工看着苏芮几乎无法动弹的左臂,和自己越来越不听使唤的腿,心不断下沉。在这迷宫般的管道里,他们很可能无声无息地死去。
就在绝望再次蔓延时,秦工忽然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从前方某个岔路的方向吹来。气流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同于管道内污浊气息的味道——有点像铁锈味,但又有点……新鲜?
“有风!”秦工精神一振,“那边可能有出口,或者连接着更大的空间!”
求生欲驱使他们再次挪动身体,朝着气流的方向爬去。又经过两个弯道,气流越来越明显。前方出现了一个向上的竖井,井壁上固定着锈蚀的金属爬梯。竖井上方,隐约有微弱的光线透下,不是彩色湖泊那种妖异的光,也不是应急灯的冷光,更像是……自然的天光?虽然极其微弱。
希望如同强心剂,暂时压过了疼痛和疲惫。秦工让苏芮先上,他在下面托着。苏芮用右手和牙齿配合,艰难地抓住爬梯,一点一点向上挪动。秦工紧随其后,受伤的腿使不上力,全靠手臂的力量将自己拉上去。
爬梯锈蚀严重,很多横杆松动甚至断裂,攀爬过程惊险万分。好几次苏芮差点脱手,全靠秦工在下方用肩膀顶住。短短十几米的高度,爬了足有十分钟。
终于,他们爬到了竖井顶端。这里是一个圆形的、类似检修井口的地方,头顶是一块厚重的金属格栅盖板。光线正是从格栅的缝隙中透下来的,虽然昏暗,但确确实实是灰白色的、属于外界的天光!而且,空气也清新了不少,虽然仍有怪味,但已经没有了地下深处那种令人窒息的浑浊感。
秦工用力推了推格栅盖板,很重,但似乎没有锁死。他和苏芮合力,用尽最后的力气,一点一点将盖板向一侧挪开。
更多的光线和冷风灌了进来,伴随着沙土和枯叶。
两人奋力爬出检修井,瘫倒在井口外的地面上,贪婪地呼吸着相对新鲜的空气,尽管这空气依旧带着荒野的尘土和淡淡的、无处不在的臭氧与腐败气息。
他们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个小山谷的底部,四周是陡峭的、覆盖着稀疏扭曲植被的岩壁。天色依旧是那种令人压抑的蟹壳青,看不出具体时辰,但比地下明亮得多。他们出来的检修井口位于一堆乱石和枯藤后面,相当隐蔽。不远处,能看到干涸的河床和远处起伏的、被淡淡雾气笼罩的荒原。
他们成功逃出来了!从那个恐怖的地下湖泊,从那些诡异的怪物包围中,逃出来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被更深的疲惫、伤痛和悲伤所淹没。王锋……牺牲了,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的方式。那块晶体,那个湖泊,那个阴影……到底是什么?
秦工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猎弩在管道里丢失了,短猎枪也没了子弹,工兵铲还卡在管道里,只剩下腰间的一把匕和几个用尽的工具。苏芮的铁棍也丢了,只有那把磨尖的钢筋还在。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的位置不明,伤痕累累,补给耗尽。
苏芮靠在一块岩石上,撕开左臂的绷带,伤口狰狞,皮肉外翻,边缘有些黑,显然之前的怪物爪牙也不干净。她从医疗箱里翻出最后一点消毒药粉和缝合针线(简陋得可怕),递给秦工,声音虚弱:“帮我……缝合。我右手使不上力了。”
秦工看着那恐怖的伤口,手有些抖。他不是医生,只在荒野中学过最基本的急救。但他知道,不处理,苏芮很可能因感染或失血过多而死。
他接过针线,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用最后一点清水冲洗伤口(水壶已空),撒上药粉,然后咬着牙,开始缝合。针尖刺破皮肉的感觉通过手指传来,苏芮身体紧绷,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却一声不吭。
粗糙的缝合进行到一半时,秦工小腿的麻木感突然加剧,一阵剧烈的、如同无数钢针攒刺的疼痛从伤口处爆开来,瞬间席卷了半条腿!他闷哼一声,手一抖,针差点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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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了?”苏芮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常。
秦工点点头,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腿上的伤口原本只是黑麻木,此刻却开始红肿热,伤口周围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细密的、暗红色的脉络在蔓延,如同活物。
苏芮强撑着坐直,用右手抓起秦工的小腿,仔细查看。“是混合毒素……腐蚀性和神经性都有。那怪物的尾刺不简单。”她翻找医疗箱,但里面除了已经用掉的通用解毒剂,只剩下一些止血和消炎的药粉,对于这种明显带有变异特性的毒素,基本无效。
“割开伤口,放血,尽量把毒血挤出来,然后烧灼。”苏芮果断道,这是荒野应对未知毒素的极端方法,风险极大,但或许有一线生机。
秦工没有犹豫,拔出匕,在火上烤了烤(用最后一点固体燃料点燃枯叶),然后咬住一根木棍,对准自己小腿上红肿最厉害的部位,划了下去!
黑红色的、粘稠臭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秦工用力挤压伤口周围,更多的毒血被挤出,滴落在沙土上,出轻微的“滋滋”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剧痛让他眼前黑,几乎晕厥,但他死死咬住木棍,坚持着。
挤出大部分毒血后,苏芮将燃烧的枯叶凑近伤口。火焰灼烧皮肉的剧痛让秦工全身剧烈抽搐,喉咙里出压抑的嘶吼。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焦糊的味道。
火焰灭掉,伤口一片焦黑,但那种蔓延的暗红色脉络似乎停止了扩散,剧烈的神经痛也有所缓解,取而代之的是火烧火燎的灼痛和麻木的钝痛。秦工虚脱般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浑身被汗水浸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
苏芮也耗尽力气,重新靠回岩石,左臂刚缝合的伤口又渗出血来。两人相顾无言,只有劫后余生的喘息和伤痛带来的沉重。
休息了不知多久,天色似乎更暗了一些。秦工挣扎着坐起来,检查了一下小腿。伤口焦黑,边缘红肿,疼痛依旧,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的迹象。他撕下衣服下摆,重新包扎。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秦工声音沙哑,“那些怪物可能不会追到地面,但这里也不安全。而且我们需要水和食物,需要处理伤口。”
苏芮点点头,试图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秦工扶住她。两人相互搀扶着,辨认了一下方向。他们出来的山谷似乎是某个大型山脉的支脉,荒凉偏僻。远处能看到曾经的人类聚居区留下的残破轮廓,但距离很远,而且不知道里面是否安全。
“往那边走。”秦工指向东方,那里地势相对平缓,隐约能看到一些植被,或许能找到水源。“先找水,然后找个地方过夜。”
他们互相支撑着,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检修井口,走向未知的荒野。每一步都伴随着伤口的剧痛和体力的极限消耗。王锋牺牲的场景,地下湖泊的恐怖,如同梦魇般缠绕不去。但他们还活着,就必须走下去。
身后,那隐藏着疯狂与毁灭秘密的地下世界,暂时被抛在了身后。但秦工知道,事情远未结束。那两块蓝色晶体,那个彩色湖泊,那个巨大的阴影,还有王锋最后那诡异的“回归”……这一切的背后,一定隐藏着这个世界崩坏的终极秘密,或许也隐藏着微乎其微的、拯救或理解的希望。
只是现在,他们先要做的,是在这片残酷的荒野中,活下去。
天色向晚,寒风渐起。两个伤痕累累的身影,相互搀扶,在苍茫的暮色和淡淡的、似乎永远无法散去的彩色雾霭边缘,艰难前行,渐渐融入这片死寂而又暗藏杀机的土地。他们的旅程,还远未到达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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