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聚五镜,逆转龙脉。”朱慈炯眼中泛起狂热的光芒,“太祖当年铸镇龙镜,本意是稳固朱明江山。但他算错了一件事——龙脉如江河,宜疏不宜堵。强行镇压,必生反噬。崇祯朝的天灾人祸、流寇四起,皆因泰山镜镇得太死,龙脉淤塞,地气不畅,国运衰败。”
他按住胸口的铜镜,语气凝重:“这三百年,我在棺中与镜魄日夜相伴,终于参透破解之法:需集齐五面镇龙镜,在明年春分之日,于五岳同时‘解镇’,让淤塞的龙脉重新流动。届时九州地气焕新,天下才能真正安定,再无战乱灾荒。”
绵忻冷笑一声,放下茶盏:“那为何要绑架太子?为何要以京城百万生灵相威胁?”
“因为陛下不会信我。”朱慈炯坦然直视他,眼中带着一丝无奈,“一个前明余孽,说要解镇龙脉、安定天下,谁会信?我只能用强。至于太子……”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几分,“那孩子身上的镜魄,不是要害他,是保护。”
“保护?”绵忻挑眉,显然不信。
“泰山镜魄离棺后,若无所依附,便会散入天地间,引动地脉异动,华山方圆百里将沦为焦土。”朱慈炯解释道,“太子身负朱明与爱新觉罗双重血脉,是最合适的临时容器。待五镜齐聚、解镇完成后,镜魄自会归位,他不仅会安然无恙,还会因镜魄温养,身强体健,福泽深厚。”
这番说辞与之前的威胁截然不同,真假难辨。绵忻紧盯着他的眼睛:“朕凭什么信你?”
“就凭这个。”朱慈炯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缓缓展开。
竟是另一份崇祯遗诏!
“此诏是父皇单独写给我的。”朱慈炯声音微颤,指尖轻抚绢帛上的字迹,“他说:‘吾儿慈炯,生有异相,必负天命。若大明不存,尔当隐忍待时,待后世有明主出,助其理顺龙脉,还天下太平。切记:镇龙镜非朱家之私器,乃华夏之公器,不可为一己之私,动摇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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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末有崇祯的亲笔签名与朱印,墨迹与绵忻手中那份先帝密旨如出一辙,绝非伪造。
绵忻沉默了。若此诏为真,那朱慈炯所有行为——虽手段激烈,初衷却可能是为了天下苍生。
“陛下。”朱慈炯忽然跪地,行三拜大礼,额头触地,“臣朱慈炯,愿以三百年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恳请陛下助我解镇龙脉,事成之后,臣愿散尽镜魄,永归尘土,只求还这山河一个清平盛世。”
山风呼啸,古松簌簌作响,似在呼应他的誓言。
绵忻看着他跪伏的身影,良久,终于伸手虚扶:“起来说话。你要朕如何相助?”
朱慈炯起身,指向棺中那面完整的镇龙镜:“此为泰山镜。其余四面,华山镜藏于苍龙岭下的‘镜窟’中,嵩山镜在少林寺塔林第三层,衡山镜在祝融峰顶的望日台,恒山镜在悬空寺的秘窟内。需在明年春分,五岳同祭之日,于五处同时解镇。”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阵图,铺在石桌上:“解镇需五人,各持一镜,按五行方位而立。持镜者需满足三个条件:一为皇族血脉,二能沟通镜魄之力,三怀济世之心。”
“所以你选中了朕、太子、林墨……还有谁?”
“墨璇姑娘可持嵩山镜,她本是墨家守陵人,血脉与镜魄相通。至于恒山镜……”朱慈炯犹豫了一下,语气凝重,“需一位德行高深的佛门中人。臣本属意潭柘寺方丈,他修为深厚,心怀天下,是最佳人选。但……”
“但什么?”
“方丈三日前圆寂了。”朱慈炯苦笑,“坐化时,手中握着一面铜镜碎片,正是恒山镜的仿品。显然,有人不想我们集齐五人,故意从中作梗。”
绵忻心头一沉。如此说来,暗处还有第三方势力?不是朱慈炯,也不是他们,而是另有其人?
“此外,”朱慈炯神色愈凝重,“解镇最大的风险,是可能唤醒……墨烬的残魂。”
“墨烬?他不是早就在三百年前化血水而死了吗?”
“肉身虽毁,执念未消。”朱慈炯按住胸口的铜镜,脸色白,“这三百年,我在棺中沉眠,时常能听见他的声音。他说他参透了镇龙镜的终极之秘——五镜齐聚,并非为了解镇龙脉,而是为了开启‘镜天大阵’。此阵一旦启动,可重塑山河,重定国祚,让天下易主!”
重塑山河!绵忻猛然想起观天镜中看到的画面——那个与朱慈炯酷似之人的诡异笑容。
“你怀疑墨烬的残魂附在某面镇龙镜上,等待机会?”
“不止怀疑。”朱慈炯惨然一笑,眼底闪过一丝恐惧,“我怀疑他……就在我体内。”
他猛地扯开衣襟,胸口铜镜的边缘,赫然有血色纹路如蛛网般蔓延,深入肌肤,触目惊心。“这三百年,镜魄与我共生,墨烬的残魂也借着镜魄之力,一点点侵蚀我的神智。近来我常失控,比如绑架太子、威胁炸毁京城……那些极端的话,不完全是我说的,是他在暗中操控我。”
是分裂的人格,还是夺舍的前兆?
绵忻终于明白一切矛盾的根源:朱慈炯的本意或许是善的,是为了解镇龙脉、安定天下,但他体内墨烬的残魂在暗中作祟,将事情推向极端,变成了威胁与胁迫。
“可有解法?”
“五镜解镇时,镜魄共鸣,力量达到顶峰,墨烬的残魂必会趁机现形。”朱慈炯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届时,需有人以八镜魄之力,配合崇祯先帝留下的‘净魂咒’,将其彻底净化。这也就是臣为何一定要陛下参与——当世之中,唯有身负八德的陛下,能承受此任。”
正说到此,林墨忽然从岩壁后现身,手中弩箭直指朱慈炯,厉声道:“皇兄莫信他!臣弟刚收到京城急报——潭柘寺方丈并非自然圆寂,是被人以特制镜片刺入眉心而死!杀人手法诡异,伤口处残留的指纹印记……正是八指纹!”
朱慈炯脸色骤变,失声辩解:“不可能!我这几日一直在此山巅,从未离开过半步,怎会去京城杀人?”
话音未落,他胸口的铜镜突然爆出刺眼的血光!整个人痛苦地蜷缩在地,双手抱头,出非人的嘶吼:“出……出去!滚出我的身体!”
“保护皇上!”林墨厉声喝道。
二十名粘杆处高手瞬间跃出,手持利刃,将绵忻护在中央,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但朱慈炯并未攻击,只是在地上痛苦翻滚,身上金红两色光芒交替闪烁,如两股势均力敌的力量在体内激烈搏斗,出“滋滋”的碰撞声。
良久,血色光芒渐渐压制住金光。朱慈炯缓缓抬起头,眼神已然大变——原本的清朗与温润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鸷与狠厉。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声音也变得沙哑苍老,全然不似之前的青年嗓音:
“陛下……”那声音如砂纸摩擦般刺耳,“老朽墨烬,久违了。”
果然是夺舍!
“墨烬,”绵忻面色冰冷,眼神锐利如刀,“你究竟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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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朽想完成太祖未竟之业。”墨烬——或者说被他附体的朱慈炯——缓缓站起身,胸口铜镜的血光愈炽盛,“镇龙镜本就不该只是‘镇’,而该是‘驭’。五镜齐聚,以皇族血脉为引,便可驾驭九州龙脉,重塑地气。届时地动山摇,乾坤倒转,该亡的王朝自然覆灭,该兴的势力顺势崛起……”
他眼中泛起狂热的光芒,声音也愈激动:“崇祯朝本就该亡!流寇四起,天灾不断,民不聊生,那是龙脉淤塞的警告!可朱家舍不得江山,死拖着不放手,最终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老朽等了三百年,就是为了等一位有魄力、有血脉、有德行的君主,敢以五镜之力,重启山河,开创真正的盛世!”
“所以你要颠覆大清?”绵忻语气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