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鼻子完全堵住了,只能用嘴巴呼吸,喉咙更是干痛得如同吞了砂纸。
嬴政早已起身,正由宫人伺候着更衣,闻声立刻转身走过来。
只见燕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鼻尖和眼眶都红红的,眼神因为不适而显得湿漉漉、雾蒙蒙,手里还捏着块匆忙抓来的绢帕,正用力擤着鼻涕,那声音听着就让人难受。
嬴政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挥手让宫人退下,几步走到床前,伸手,不由分说地撩开燕丹额前汗湿的碎,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
触感滚烫。
“烧了。”嬴政直起身,声音冷酷,下了论断。
他不再看燕丹那副可怜兮兮又试图辩解的模样,转身走到殿门口,沉声吩咐:“传侍医,立刻。”
“诺!”殿外郎官应声飞奔而去。
燕丹一听要叫侍医,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知道那些黑乎乎、苦死人的汤药有多可怕!
他挣扎着想从被窝里爬出来:“不、不用!阿政,我真没事!就是有点着凉,鼻子不通气而已,喝点姜汤汗就好了!不用劳烦侍医……”
“躺回去。”嬴政走回来,一只手就将他按回了床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燕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都烧了,还嘴硬?若拖成咳疾,或染了肺热,你待如何?”
燕丹被他看得心虚,又确实浑身难受,鼻塞头重,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他扁了扁嘴,自暴自弃般用被子把自己整个裹住,连脑袋都蒙了进去,在床上滚了半圈,缩成一个鼓鼓囊囊的、拒绝交流的“蚕蛹”,只从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抗议:“我不看侍医!不要喝药!苦死了!”
那声音含糊又任性,活像个闹别扭不肯吃药的小孩子。
嬴政看着床上那一大团“蚕蛹”,额角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人从被子里揪出来的冲动,耐着性子道:“燕丹,出来。莫要闷坏了。”
“不出!”被子团蠕动了一下,拒绝得更干脆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侍医已背着药箱,在郎官引领下匆匆赶到。
见到殿内情形,年迈的侍医也是一愣,随即眼观鼻鼻观心,躬身行礼:“臣参见大王,参见安秦君。”
嬴政指了指床上那团“蚕蛹”,言简意赅:“安秦君染了风寒,热,鼻塞,咳嗽。诊治。”
“诺。”侍医上前,对那团“蚕蛹”恭敬道:“安秦君,请容臣请脉。”
被子团一动不动。
侍医有些无措地看向嬴政。
嬴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点耐心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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