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一笑,倒没有纠结,语声清晰:“是。”
与他笑意宛然的英俊面孔相比,江渔更加直白地感受到他骨子里的冷漠。
不过他很坦诚,不愧是他,敢作敢当,不屑于说谎。
或者说,也没有对她说谎的必要。
他不在意她到底是什么想法,无所谓。
她笑一下,点点头,重新派牌。
这次他的牌是一张红桃Q,挺大的牌,江渔心里忐忑。
她深吸一口气揭开自己的牌,却是一张黑桃K,比他的大一点。
眼前豁然开朗。
她抬头笑看着他:“赵公子,看来你今天的运气不怎么样。”
赵赟庭笑而不语。
“你有很多像薛菲那样的情人吗?”
他挺意外地看着她,唇边多了几丝笑意。
江渔觉得自己有点脸烧,这个问题带点儿情感指向性,也暴露了自己。
但她确实很想知道。
赵赟庭似是沉吟,指尖玩味般划过那张牌,半晌抬头,并不躲闪她的目光:“赵太太问这个问题,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挺在意?”
“不要岔开话题。”
他含笑:“没有。”
她的眼神有点不相信。
他的唇角勾着浅浅的弧度,反问她:“怎么你觉得我很闲吗?”
江渔点点头:“你也没必要骗我。”
“相比于那些庸脂俗粉,我对赵太太更感兴趣。”
江渔垂着头,没作答。
这个人在调侃人方面,算是天赋异禀。
可她实在很难从他看似温和却波澜无痕的眼睛里看出他真实的情意。
想了想,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太钻牛角尖。
这种充满猜忌和利益结合的婚姻,不应该想那么多,她应该和自己和解,像他一样坦然自若、专注自己的事情。
也许她本身就是一个较真的人,不太能接受没有情感的婚姻。
就像她不能接受有瑕疵的感情一样。
蒋南洲决定和钟嘉怡结婚之前,曾问过她,是否还愿意和他在一起。
她的答案是否定。
他也没有纠缠,虽有不舍,但还是和过去做一个了断。
此后海阔天空,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
也是那时候她才能直白地感受到,像他们这样的权贵子弟,婚姻其实也由不得自己。
或者换句话来说,但凡是个头脑清醒的人,也不可能为了所谓的虚无缥缈的爱情放弃自己的权力地位、以及优渥的生活。
像他们这样的子弟,再优秀也需要家族托举,离开家族,地位一落千丈,没几个能忍受这
种落差的。
这是人之常情。
她也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此后也没有再联系他。
但仍然感激他曾在她最微末困难的时候愿意伸出援手。
以前交涉不深,赵赟庭在她眼里就是个情绪稳定、话不太多的权贵公子,有上位者的凉薄淡漠,但也宽容,不会因为一些小事情为难人。
相处久了才觉得他和蒋南洲差别很大。
她这一次的牌仍然比他的大,但已经没有了提问的兴趣。
江渔微微叹口气:“如果……如果到时候局势有变,你和江家闹翻,你会和我离婚吗?”
他笑:“坦白来说,我不知道。”
江渔被噎了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甚至有几分幽怨。
她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酒。
这酒倒不似她想象中那样辛辣,反而带着淡淡的醇香。
“这酒后劲大,你别喝那么多。”赵赟庭将杯子从她手里取走,语气挺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