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江渔怔了下。
这种反应,像是她的本能,但在此情此景下不太适宜。
果然,她余光里看见他挑了下眉,没有往日的怜惜,只有毫不掩饰的嘲讽。
江渔一颗心揪紧,像是被坚硬的丝线穿过,不能动弹,受伤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赵赟庭就这么雷打不动地看着她的反应,脸上几无表情,甚至更像是在看戏,想要看看她到底还能怎么演,能使出什么样的解数让他心软。
后来到底是江渔受不住,别过头。
她不想让你自己在他面前更加狼狈。
哪怕温情不在,情谊不在,自己的体面她还是想要维持的。
赵赟庭敛了笑:“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情找我?”
说罢他欺身,径直去了窗边,只留给她一个身高腿长的冷漠背影。
他本就高大英挺,穿着贴身的毛衫更显得健壮,那种起到好处的肌肉弧度被微微勾勒出来,很撩人。
江渔没敢多看,只低头看自己的拖鞋。
可屋内无孔不入皆是他的气息,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紧紧地缠在那儿。
她觉得自己就像勿入蜘蛛网的蝴蝶,徒劳地煽动翅膀,怎么都无法挣脱,唯有等死。
心里的苦涩就这样一点一滴地积累着。
“我开口的话,你会帮我吗?”她赌气似的说了这么一句,有那么会儿,也是有恨的。
“你不开口,怎么知道不呢?”他饶有兴致地反问,语气很是随意。
江渔心道,反正在他面前已经够丢脸的了,这不怕这一次。
然后,她把剧组的事情说了。
赵赟庭睨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求人要看态度,江小姐,你觉得你的态度怎么样?”
江渔几乎算得上是低声下气:“我求你,赵先生。”
说完她还起身,朝他鞠了一躬。
这样的“好态度”并没有让赵赟庭神色稍霁,他的脸色反而肉眼可见地更加阴沉了。
见他一言不发,江渔更加不明就里:“赵先生……”
赵赟庭哂笑了一声:“江渔,你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一点儿都没改。”
这一声“江渔”,好似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这么生疏疏远的称呼,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们结婚不久,他就喜欢称呼她为“江小鱼”,就算是吵架,也是“江小鱼”前“江小鱼”后的。
江渔有些待不下去了,可这会儿走,多少有些败下阵来的味道。
她的屁股还黏在那边,犹豫了很久到底也没有起身。
只是,面上的神情愈发地冷了。
她咬着唇,倔强地跟他对视。
赵赟庭也只是冷漠地回望,没有曾经的温情。
江渔快要撑不下去了:“赵先生……如果您不愿帮忙的话,我先回去了。”
赵赟庭的脸色愈加阴沉,几乎可以滴出水来:“我对你而言,只是工具吗?用得着的时候愿意虚与委蛇一下,用不着了就一脚踹开?”
江渔沉默应对他的逼问,也没什么反驳余地:“没什么事情的话,我走了。”
她转身欲走,赵赟庭轻哂一声,不知是在笑她还是在嘲笑自己。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江渔心里像是有人在敲鼓,节奏乱得可怕。
她面上却勉力镇定下来,笑了一下:“我们早没什么关系了,您犯不着这样。这样不依不饶的,倒显得您有多在意似的。”
赵赟庭薄唇微抿,不知是笑了一下还是别的,望着她的目光多有嘲色。
江渔以为自己支撑不下去的,时间久了,反而有种破罐破摔的坦然和无所谓。
是的,已经这样了。
还能怎么样呢?
她仰头望着他,那目光像是在说,她已经放下了,他这样的做派倒显得他很放不下。
她这样的激将法,若放在以前早奏效了。
赵赟庭却没什么反应,
只是神色冷漠地望着她。
有一股无形的气流在两人间涌动,将人心里的节奏打得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