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挺不妥的,这样乱传,以为就能把他架到风口浪尖上,逼他就烦。
可她哥是什么人啊?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万一这边造势那么久,回头他一口回绝,那赵家和高家的交情可算是彻底玩完了。
她有时候觉得家里人太自信了,觉得他会为了前程妥协。
当年他和江渔之所以分开,她觉得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江渔主动放手,而不是他为了什么所谓前程。
她可记得,大年夜他被召到老爷子的故居,在院子里等了快两个多小时也不肯松口低头,后来下大雨,老爷子先耐不住才让他进去的。
论倔,谁比得过他啊?
“你不用这样为难,我只是随便一问。我们这样的家庭,本就是利益结合,他有什么样的过去我不会过问,我只是好奇而已。”高倩笑笑。
话虽如此,沈绾还是蛮不自在的,也只是含糊其辞糊弄过去。
见状王瑄也不再多问。
江渔离开时,雨势已经变大。她和陈玲被困在商场门口,只能望着乌压压的头顶发呆。
“打车吧。”陈玲叹气。
“估计也要排队。”
雨丝飘进来,扑打在她手臂上,冰冰凉凉的。
江渔抬手摸一下,那凉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尖上-
翌日是礼拜六,赵赟庭回了一趟老宅。
今日倒是难得的其乐融融,饭桌上也没什么人聊起不愉快的事儿,只赵良骥询问了他一些关于集团人事调动的事儿。
赵赟庭垂眸夹着饭菜,唇边有淡淡的笑意:“没什么大的变动,都能应付。”
“都能应付?”老爷子哼了一声,摔了手里筷子,“你倒是心态好。”
“您发这么大的火干嘛?”赵赟庭四平八稳地吩咐保姆,“阿姨,麻烦你再给爷爷换一双干净的筷子。”
保姆屏息,应声退下。
餐厅里的气氛进一步凝滞。
赵赟庭和赵文山对视了会儿,气得赵文山几次差点再次发作。
“看来这里不欢迎我,告辞。”他起身离座,连一丝眷恋都没有。
离开时,甚至仰头看了眼高大的门檐,舒了一口气。
那一瞬,他有种想要打电话给江渔的冲动。
不过他克制住了,没有让自己失态。
这屋子里的人,都是他至亲至爱之人,却也是最疏离的。
满腹阴谋算计,要榨干他所有的剩余价值。
他希望他为权力而生,为权力而死,倾尽所有攀登高位,也只是希望将来得他的荫蔽为自己谋取福利罢了。
嘴里说着为他好,要他三思而后行,说到底还是为了他们自己。
又有几个人真正在意他内心深处的感受呢?
“你怎么在这儿啊?好巧。”身后传来清雅的女声,有些耳熟。
赵赟庭不动声色地回眸,和高倩含笑的眼神不期而遇地对上。
“巧。”对于不熟悉的人,赵赟庭向来很有绅士风度。
他面上总是云淡风轻,瞧不上任何的端倪。
“心情不好?陪你走走?”高倩笑道。
赵赟庭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行走在大院的小路上,有时也会碰见从礼堂那边散场的熟人,高倩会热络地跟他们打招呼,不管他们家里是权力显赫还是平平无奇。
赵赟庭则显得冷淡多了,他很少主动跟人打招呼,大衣挽在臂弯里,步履从容。
走了会儿,高倩笑道:“你对人都这么冷淡吗?”
“不熟悉的人,我没有那个精力去应付。”
赵赟庭显得理所应当。
高倩抿着唇笑:“你对谁都这样吗?”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微微歪头,递个反问的眼神。
她饶有兴致地说:“听说你以前为了一个女孩闹得很大,差点和家里闹翻了。”
“你听谁说的?”
“我前几天看见她了。”高倩笑道,“她确实是很有魅力。”
赵赟庭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置可否。
“不过你们并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