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燕去烧水,朱祁钰坐在外间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周景兰走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朱祁钰睁开眼,看着她。周景兰比划道:祁钰,谢谢你。朱祁钰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不用谢。我说过,为了你,做什么都值得。”
周景兰看着他,心中涌起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她只是握紧他的手,用力握紧。
第二天一早,一个侍卫匆匆进来,在朱祁钰耳边低语了几句。朱祁钰脸色骤变,站起身,对周景兰道:“出事了。”周景兰心中一紧。朱祁钰沉声道:“前线传来消息,皇兄的大军……在土木堡被瓦剌包围了。”
周景兰浑身一震。土木堡!那是距离京城不远的地方!朱祁镇的大军怎么会败得这么快?朱祁钰继续道:“消息还没公开,朝中只有几个人知道。可瞒不了多久。一旦传开,京城必乱。”周景兰比划道:太后知道了吗?朱祁钰点头:“应该知道了。她一定会利用这个机会。”
唐云燕从里屋出来,脸色煞白:“王爷,那怎么办?”朱祁钰沉思片刻,道:“我要立刻进城。于谦他们需要知道这个消息。你们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要去。”周景兰抓住他的衣袖,摇头。她要跟他一起去。朱祁钰看着她,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好。一起去。但你要听我的,不能乱来。”周景兰点头。
朱祁钰让唐云燕留在庄院照顾见深,自己带着周景兰和几个侍卫,骑马进城。一路上,周景兰看见许多百姓扶老携幼,往城外跑。他们都在逃难。土木堡离京城太近了,瓦剌大军随时可能兵临城下。
进了城,朱祁钰直奔兵部。于谦正在议事厅里,与几个大臣激烈争论。看见朱祁钰进来,于谦连忙起身:“王爷,您来得正好。万岁爷被围,朝中群龙无,您看……”朱祁钰道:“于大人,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组织兵力,救援皇兄。”于谦点头:“下官已经下令,调集京营和各处驻军,准备北上。”另一个大臣道:“可京城的兵力不足,若是瓦剌趁虚而入……”朱祁钰道:“京城不能乱。于大人,你留在京城主持防务。我带兵北上,救援皇兄。”
于谦一怔:“王爷,您要亲自去?”朱祁钰点头:“皇兄被困,我不能坐视不管。”周景兰站在一旁,心中焦急。她不能说话,只能看着朱祁钰做出这个危险的决定。她想阻止他,可她知道,她阻止不了。他是郕王,是皇帝的弟弟,他有责任去救他的皇兄。
于谦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下官替王爷准备兵马。”朱祁钰道:“越快越好。”于谦领命而去。
朱祁钰转向周景兰,低声道:“景兰,你留在城里。我会让云燕照顾好你。”周景兰摇头,比划道:我要跟你去。朱祁钰握住她的手:“不行。太危险了。你去了,我会分心。”周景兰看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可她就是放心不下。
朱祁钰轻轻抱了抱她,低声道:“等我回来。”说完,转身大步离去。周景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泪水终于滑落。
当天夜里,朱祁钰率领五千精兵,悄悄出城,北上救援。与此同时,京城里谣言四起。有人说皇帝已经战死,有人说瓦剌大军已经攻破居庸关,马上就要打到京城。百姓们惊慌失措,纷纷逃难。朝中大臣也分为两派,一派主张坚守京城,一派主张南迁。
太后趁机出手。她在清宁宫召见群臣,说皇帝生死不明,国不可一日无君,提议立二皇子朱见泽为太子,由太后垂帘听政。消息传到周景兰耳中时,她正在庄院里陪见深。她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太后要立见泽为太子。这意味着,她要废掉见深。一旦见泽被立为太子,见深就失去了继承皇位的资格。而她和朱祁钰,也将失去所有的依仗。
唐云燕紧张道:“姐姐,怎么办?”周景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必须阻止太后。可她一个被通缉的妃子,怎么阻止?她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人——万玉贞。
万玉贞是见泽的生母。如果她不同意,太后就立不了太子。可万玉贞被太后控制着,能不能见到她,都是问题。
周景兰比划道:我要进宫。唐云燕大惊:“不行!太危险了!太后正到处抓你呢!”周景兰摇头,比划道:我必须见玉贞。只有她能阻止太后。唐云燕还要劝,周景兰已经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唐云燕知道拦不住她,咬了咬牙:“好,我陪你去。”
当天夜里,周景兰和唐云燕悄悄潜入了皇宫。她们穿着宫女的衣裳,从后角门进去,沿着宫墙,摸到了宸妃宫。宸妃宫门口有侍卫把守,比平时多了几倍。周景兰和唐云燕躲在暗处,观察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一个送水的老太监,推着水车进了宸妃宫。周景兰和唐云燕悄悄跟在水车后面,趁守卫不注意,溜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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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妃宫里,万玉贞正坐在窗前呆。她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这些日子也没少受折磨。看见周景兰进来,她猛地站起来,又惊又喜:“景兰?你怎么来了?太危险了!”周景兰握住她的手,比划道:玉贞,太后要立见泽为太子,你知道吗?万玉贞点头:“我知道。她跟我说了。我不同意,可她说,这事由不得我。”周景兰比划道:你不能同意。一旦见泽被立为太子,见深就完了。我们所有人都完了。
万玉贞流泪道:“我知道。可我能怎么办?我被关在这里,出不去。太后说,如果我不听话,她就把见泽带走,让我永远见不到他。”周景兰握住她的手,比划道:你不能屈服。你是见泽的母亲,只有你能保护他。你若是屈服了,见泽就成了太后的傀儡。到时候,他这一辈子都完了。
万玉贞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你说得对。我不能屈服。”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的侍卫道:“我要见太后。”侍卫一怔,连忙去通报。片刻后,侍卫回来:“太后娘娘请宸妃娘娘过去。”
万玉贞回头看了周景兰一眼,低声道:“你在这里等我。”周景兰点头。
万玉贞跟着侍卫,去了清宁宫。太后正在殿里等着她,看见她进来,笑道:“宸妃想通了?”万玉贞走到太后面前,跪下,一字一句道:“太后娘娘,臣妾想通了。臣妾不同意立见泽为太子。”太后笑容一僵:“你说什么?”万玉贞抬起头,直视着她:“臣妾说,不同意。见泽还小,不懂事。太子之位,应该由大皇子来坐。这是祖宗法制,不能废。”
太后脸色铁青:“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万玉贞道:“臣妾知道。臣妾很清醒。太后娘娘,您若是执意要立见泽为太子,臣妾就去撞死在金銮殿上。到时候,天下人都知道,是您逼死了臣妾。”
太后气得浑身抖:“你……你敢威胁哀家?”万玉贞不卑不亢:“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在保护自己的孩子。”太后猛地一拍桌案:“来人!把宸妃带回去,严加看管!没有哀家的命令,谁也不许见她!”
侍卫上前,把万玉贞拖了下去。万玉贞没有反抗,只是最后看了太后一眼,那目光里有怜悯,有悲哀,还有一丝决绝。
消息传到周景兰耳中,她心中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万玉贞没有屈服;担忧的是,太后不会善罢甘休。太后一定会想办法除掉万玉贞,然后强行立见泽为太子。
周景兰必须抢在太后前面,找到阻止她的办法。她想到了一个人——韩桂兰。
韩桂兰还在清宁宫当差。如果能联系上她,也许能知道太后的下一步计划。周景兰让唐云燕去找金贵人,让金贵人想办法联系韩桂兰。
第二天夜里,韩桂兰传来了消息:太后已经派人去联络襄王,让襄王带兵进京,逼宫。一旦襄王的大军到了京城,太后就会废掉朱祁镇,立见泽为帝,由太后垂帘听政,襄王摄政。
周景兰看完消息,浑身冰凉。太后这是要篡位!她要废掉朱祁镇,自己当太后,让襄王当摄政王。到时候,朱祁钰、见深、她,还有所有忠于朱祁镇的人,都会被清洗。
她必须阻止这件事。可怎么阻止?朱祁钰带兵北上救援了,不在京城。朝中大臣,有的听太后的,有的观望,真正忠于朱祁镇的,寥寥无几。
周景兰想了很久,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去找于谦。于谦是兵部尚书,手握兵权。只要他站在朱祁镇这边,太后和襄王就不敢轻举妄动。可于谦会相信她吗?她一个被通缉的妃子,拿什么去说服于谦?
她决定赌一把。
第二天一早,周景兰带着唐云燕,去了于谦的府上。于谦正在书房里看地图,听见下人通报,说有人求见,本不想见。可那下人又说,来人是敬妃娘娘。于谦一怔,连忙让人请进来。
周景兰走进书房,向于谦行了一礼。于谦连忙还礼:“敬妃娘娘,您怎么在这里?太后正在到处找您。”周景兰比划起来,唐云燕在一旁翻译:“于大人,臣妾冒死前来,是有要紧的事相告。太后勾结襄王,要逼宫篡位。”
于谦脸色大变:“什么?”周景兰继续比划。唐云燕翻译:“太后已经派人去联络襄王,让他带兵进京。一旦襄王的大军到了,太后就会废掉万岁爷,立二皇子为帝,由太后垂帘听政,襄王摄政。到时候,京城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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