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的低,看李玄麟时,还需要抬头,但火光映着她的脸,让她脸上捕猎者的姿态一览无遗。
她的目光正在一寸一寸,蚕食銮舆中的天子,哪怕天子此时的面目藏在阴影中,她也能准确捕捉,等待时机,一口咬断他的咽喉,饮血食肉,连同骨头一起嚼碎。
李玄麟两眼雪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太美了——岂止是美。
目光是猎杀者蠢蠢欲动,即将张开嘴,露出獠牙,动攻击。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心底直击天灵盖,让他胸膛急剧起伏,喘息声渐重,他使出全力,才压下这股悸动。
“说吧。”
琢云移开目光,看群臣身后集结的军巡捕,带着水囊等物。
杯水车薪。
“其一,我要住延和殿,由严禁司护卫,我可以随时出入禁宫,不必向陛下请旨。”
李玄麟还未开口,群臣已经哗然。
帝后一举一动,皆为万世法,皇后更是佛龛中的神只,喜怒哀乐、巾栉举止,都是天下妇人表率,如此登堂入室,令天下人耻笑。
季荃要出列,被刘童一把拽住,伸出两根手指,示意他继续听下去。
琢云扫一眼季荃:“其二,我要严禁司脱离枢密院、三衙、兵部管束,皇帝不能遥控,我任严禁司司使,统率两官,燕屹任亲从官都统,直接向皇后禀报。”
李玄麟点头:“三?”
“其三,我要内藏库一半财物,归皇后私库所有,我会派人掌管。”
琢云说完,不再言语,先取出左藏库红账本,左手拿着,右手放在红账本顶端,抓住封皮、一页内册。
季荃挣脱刘童,挺身出列,拱手道:“陛下万万不可应下!延和殿是陛下视事之处,太祖曾在此殿听政,等同于前三殿,燕都统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又有一人出列:“正是,皇后怎能随意进出禁宫!”
一人斜刺出来:“陛下,西汉燕啄皇孙,皇统断绝,致使王朝覆灭,西晋贾南风独揽大权,亦是覆灭之始,都是祸出后宫,前车之鉴,陛下切不可重蹈覆辙。”
众人纷纷谏言:“陛下无须借妇人之手掌权,切不可应她!”
“刺啦”一声,琢云撕下封皮和一页纸,两根手指夹住,站起身来,手臂长长伸出去,在火堆上点燃。
方才还在犯颜直谏的官员,全都哑口,盯着烧起来的两页红账本,一时说不出话来。
火苗烧到琢云指尖,她松开手,灰烬碎在风中,在众人眼中四散。
太府寺卿叉手道:“陛下,账本没了,可以清点,国库烧起来,可以救火,可以填补,但自断根基一事,不可为。”
刘童眼睁睁看琢云撕下两页纸点燃,气的扒拉太府寺卿:“你闭嘴,你巴不得烧个精光,烧掉对不上的账!”
太府寺卿面红耳赤:“你休要污蔑!”
刘童出言讥讽:“你小舅子开的当铺,没卖出去过库里的东西?”
“你血口喷人!”
“你恼羞成怒!”
李玄麟手指曲起,在椅子扶手上扣响,两人不再吵闹,刘童面相銮舆:“陛下,内藏库红账本仅此一本,倘若烧毁,就不能校点,更无人敢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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