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渐夏斟酌着小心开口:“你……还好吧?”
虽说都是自己,但自说自话叫于渐夏也太奇怪了,于渐夏停顿了一下,屏息感受并不存在的另一半灵魂像是能听到对方与自己重叠的呼吸声。
于渐夏小幅度地弯起眼尾,低头,善解人意地转移话题:“可以陪我说说话吗…夏?”试探的称呼。
飘在火烧云脑袋旁看不见的散发着幽幽荧光的小人盘着腿,一根细细的线从于渐夏脖子后浮出连接在‘他’身上,闻言‘于渐夏’脸上阴鸷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触电般左手甩开细线。
跳脚,飞到于渐夏鼻尖,威胁咬牙道:‘把你脑子的废物想法给我删掉!’
细线就着动作缠在于渐夏单边左高马尾上,小人和他长相相似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可疑的红,鼻尖痣熠熠一点。
仔细看‘于渐夏’抱臂的左手在黑暗中克制不住地细细颤抖着,只是被‘他’很好地藏了起来,单从说话的声音中听不出异常。
于渐夏脚下却快了几分,发白的发尾轻盈地飘起来。
抿嘴,笑意更加明显,回答地同样很快:“没有,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夏。”
‘哈!’脾气烂得可以,冲冲,‘我信你个鬼,你要是敢在心里笑我你就完蛋了,于渐夏!’
于渐夏的左手又隐隐不受控制起来,右手却更加用力地包住了左拳,像是一个拥抱。
那块皮肤相贴的地方终于多了点密不通风生出的暖意。
就算另一个自己这么说了但于渐夏就是潜意识地知道‘他’是怕黑的,明明是脾气爆燥的人居然意外的怕黑。
但是没关系,于渐夏很糟糕以致于想死,但是他不会嫌弃自己。
“嗯。”
‘嗯!?你什么意思!说话,于渐夏,你是不是在嘲笑我!你果然是在嘲笑我吧!’
走得更快了。
光越来越近,山脚下的景色在眼前放大。
在日出之前那座城市便逐渐苏醒,霓虹灯串联起昏黄的灯光,早起族是无数小小的黑点,像是运输生命的血细胞,沿着城市的脉络一点点走向交叉纠缠的不同方向。
于渐夏突然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生命力,和他记忆里、之前见过的东西都不太一样,熟悉而陌生。
脚步磕碰在石阶上。
‘我靠,于渐夏你走路看点着啊,瞎吗!?’-
“芜湖~!”
江逾白宛如撒了欢的狗子,一溜烟地跑出去,当然比他更快的是粉毛脑袋。
“决一死战吧小白,第一是我的!”
奇奇怪怪的胜负欲。
白磷体质。
郁辞眼前还挥之不去秦沐魔性的求雨停的祈祷舞,身体天分和运气就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他狠狠闭目,感觉聪明的头脑被污染了。
果然跟这帮家伙待在一起会变笨吧,对吧对吧!
秋季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在下半夜的末尾便渐渐停了。
最后些许残留的暑气冲刷殆尽,凉气钻出来。
一把拉上帽子,郁辞打了个哈气,手抄在兜里不远不近跟着其他人往观景台的方向走。
视线里冒出一只白色的鞋尖,慢吞吞抬头,宋岫递过来一袋巧克力味的华夫薄脆饼。
浅蓝眼睛带笑,步速同样不紧不慢,“早饭。”
懂了,新一天的投喂。
郁辞扯了下嘴角,习惯地接过来“哗啦”撕开口几下嚼吧嚼吧权当垫肚子了,淡淡的甜味激活味蕾,空壳暂时塞进口袋里。
他挑眉。
吃完了。
不用想,以某人的性格一定是偷偷把每个人都投喂了一遍,亏他可以一个人拉住两只脱缰的野马。
别问,问就是从宋奶奶身上学到的好习惯——远近闻名,口碑绝佳的馄饨店靠的可不只是宋奶奶的好手艺,还有宋家堪比异能般的亲和力。
郁辞懒得跟宋岫推拒,这白毛脑袋念叨起来同样深得宋奶奶深传。
宋岫的口袋简直是异空间,郁辞默默扫了眼宋岫藏青外套的口袋。
嗯,两个,看着不大?
他走神地嘀咕。
宋岫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又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黄油曲奇,那是昨晚塞给求死少年没送出去的,甜味更重一点,不过是郁辞满意的范围。
黑毛是个隐藏的重度甜党。
宋岫犹豫:“只剩这个了。”
他下次多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