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知道这一点以后,我便会赞同殿下把三殿下关进大相国寺,也好让他吃吃苦头,体会你幼年时的痛苦,毕竟他竟能这般歹毒。”
顾晏辞没忍住,笑了笑,随即垂眸道:“他确实阴狠,自幼没少做这种事。”
“譬如?”
“譬如……譬如他明知我同自幼陪伴我的小内侍要好,便命令他去冰湖里替他捞他方才扔进去的荷包,否则便要杀了他,谁知那小内侍下去后再也没能上来。后来我同爹爹告状,他却诬告说那小内侍是自己要去替他捞荷包的,于是爹爹也没有罚他。诸如此类的事种种,数不胜数。再后来,便是爹爹立了我为太子,但他明里暗里一直觊觎这个位置。”
许知意震惊片刻,随即咬牙切齿道:“这简直就是禽兽,我恨不得杀了他。”
顾晏辞却挑眉,拍拍她的肩,学着她先前的话道:“莫要气了,小心肝火旺,李太医可看不来两个人的病。”
许知意被反将一军,顿时说不出话来。过了片刻,她又凑过去,神秘道:“殿下可以告诉我,当时你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扣在大相国寺的吗?毕竟说的可是把他送出京啊。”
他也俯身凑过去,学着她神秘道:“其实很简单,太医是我的人,自然能让他患上恶疾。”
“可是……护送他出去的人应当不能是殿下的人吧?”
他点头,淡淡道:“确实不是,所以他们都死了。”
许知意没忍住一哆嗦,坐了回去,没再说话了。
果然,此人一旦暴露出真面目就显得格外可怖。
她犹豫片刻,还是道:“可是……殿下居然让住持师父这样的出家人做这样的事,实在是……”
“无妨,那时能关一个我,今日也能关一个他。”
她彻底说不出话了。
马车停下,两人进了大相国寺。
许知意依旧先去了大雄宝殿,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絮絮叨叨说了许久才出来,顾晏辞道:“你都说什么了?”
她神秘道:“我让几位佛祖保佑殿下,还说了许久殿下的好话。”
顾晏辞欣慰地捏了把她的脸,笑道:“不错。”
虽然他不信什么神佛庇佑,但至少她有这份心。
他顿时神清气爽起来,连着从昨夜到今早的气都消失了。
住持命人带着他们悄悄去了观音阁后,又遣走了旁人,这才打开了房门。
虽说许知意已经来此处好几次,但这也是第一次进去。里头一片昏暗,无人点灯,她下意识地扯住了他的袖。
虽说她已经知道三皇子如今的落魄姿态,但亲眼看到时还是大吃一惊。他被关在此处,自然是恨顾晏辞到发疯的地步,仇恨的雨彻底浇透了他,让他面目全非。
她又往顾晏辞身后缩了缩。
顾晏辞却面不改色地对着长乐道:“给他纸笔。”
长乐应了声,点灯,随即又摆上了纸笔。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写吧。爹爹还挂念着你,问本宫为何你不写信来。为了让他相信,只能让你写一封家书了。虽关了这么些日子,但字还是会写的吧?”
三皇子冷冷一笑,伸手便将纸张全部撕碎,丢在地上,“写信?你做梦。”
许知意看到他便想到顾晏辞方才在马车上说的话,气不打一处来。顾晏辞虽面不改色,但她却忍不了,直接走过去道:“住嘴。”
三皇子瞥她一眼,“你让我住嘴?倒是拎不清自己的身份。”
许知意冷笑道:“你都在这儿了,还真当自己是三皇子呢?到底写不写?”
“不写又能如何?”
长乐将新的纸张递上去,谁知刚放上去,便又被他撕碎了。
许知意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你撕纸倒是格外有力气。”
顾晏辞冷眼看着,刚想说什么,却听她指挥长乐道:“把地上的纸都捡起来,给他吃了。”
三个人同时面露惊色看向她。
许知意顶着三个人的目光回头,在顾晏辞耳边道:“我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怎么不好?”
“你说他若是跑出去了,报复我怎么办?”
“你以为你不这么做,他便不会报复你了吗?”
她点头,“殿下说得对。”
尔后她便继续道:“长乐,给他吃了。”
长乐犹豫片刻,还是将纸捡了起来,“三殿下,得罪了。”
三皇子本以为许知意最柔弱好欺,谁知她居然动了真格,一时也变了脸,大声道:“你疯了?!”
顾晏辞见他呵斥许知意,立刻蹙眉,冷声道:“住嘴,我看你是还想多吃些。”
他看着两人,咬牙切齿道:“你们都疯了。我若能出去,我定要杀了你们。”
说罢他又看向许知意道:“你同他装作什么伉俪情深?前几日都被我说服要帮我出去,今日居然好意思站在他身边来呵斥我?”
许知意猛地一拍桌子,刚捡起来的碎纸又重新飘回了地上。长乐苦哈哈地弯腰去捡,她则一把将顾晏辞拉到身边道:“我们就是伉俪情深,你又懂什么?今日你要么吃,要么写,自己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