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离开。
那封来自南京的加急密令,顾长风看完后,只说了三个字。
“计划变了。”
说完,他便下了楼。
林晚晴追到楼梯口,他已经换上了那件出门时常穿的灰色长衫,戴好了礼帽。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弄堂灰暗的暮色里。
“你去哪?”
“办事。”
“什么事?”
“你不需要知道的事。”
他没有回头,脚步很快,没有丝毫犹豫。
弄堂口那辆军绿色吉普车早就开走了,但他出门前,还是朝左右各扫了一眼。
这个习惯,是他多年危险工作中养成的本能。
林晚晴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桌上,旺财的电池已经被锁进了药柜最高一层。
钥匙,被顾长风揣在了身上。
她伸手,指尖轻轻划过那片空荡荡的桌面。
没有旺财叽叽喳喳的夜晚,安静的让人心慌。
她从没觉得这间小小的阁楼这么小,这么压抑。
房间里只有四面墙,一张床,和一扇窗。
窗外是邻居家屋顶的黑瓦,和风里晃动的旧衣服。
她想开播,只是因为害怕这种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安静。
但她最终没有动。
她从口袋里翻出那颗冰凉的子弹,放在掌心。
月光下,弹壳上那行刻字,让她心里一抽。
目标生态监控。
她闯的祸,远比她想象的要大。
她后悔自己嘴快,说出了“秘密情人”。更后悔自己冲动之下,喊出“他是我的少校”,把天大的麻烦引到了他身上。
这话被十九万人听见,自然也传到了军统和南京的耳朵里。
她猛的攥紧了子弹,坚硬的金属边缘硌的她掌心生疼。
这一次,是真的不敢开了。
顾长风消失了一整夜。
第二天凌晨五点,楼下诊室的门锁传来一声极轻的转动声,将林晚晴从桌边的浅眠中惊醒。
她趴的太久,脸上被压出了一道深深的桌纹。
她几乎是冲下了楼。
顾长风已经换好了那身洁净的白大褂,正坐在诊台后面抄方子,仿佛昨夜从未离开。
钢笔的墨水是新换的,字迹沉稳。
他身上闻不到一丝烟火气,只有院子里清晨的冷湿气味。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除了他右手食指的指腹上,多了一道新的细划痕。
是销毁文件时,被纸张边缘割破的那种伤。
他抬眼,扫了她一下。
“脸上有印子。”
林晚晴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一片冰凉。
“昨晚……你去办的什么事?”
他继续低头抄写药方,笔尖在纸上划过,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没有听见。
“军统那边——”
“处理了。”
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