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很轻松,但这两个字分量很重,让林晚晴把所有问题都咽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最后只问出一句最关键的。
“那……我们还走吗?”
顾长风的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瞬。
随即,又平稳的继续移动。
“暂时不用了。”
他说的很轻巧。
可林晚晴知道,为了这“暂时不用了”五个字,他昨晚一定去见了不该见的人,动用了深藏的关系,销毁了许多证据。
她靠在冰凉的诊台边,低下了头。
“对不起。”
顾长风握着笔的手,不易察觉的顿了一下。
然后,他头也不抬的继续写。
“粥在锅里,自己盛。”
接下来的三天,林晚晴前所未有的安分。
她不开播,不碰旺财的空壳,甚至没再下楼去弄堂里闲逛。
每天的活动范围,仅限于阁楼和诊室之间那段窄窄的木楼梯。
顾长风照常坐诊。
弄堂里的街坊邻居一个接一个的来看病。
有带孩子来打蛔虫的,有不小心闪了腰的,还有一个硬说自己撞邪要驱鬼的——被顾长风三言两语,开了一副安神汤给打走了。
林晚晴就抱着膝盖,坐在楼梯的拐角,悄悄的旁听。
有时候听着听着,嘴角会不受控制的翘起来。
给人看病的顾长风,和那个持枪的少校,完全是两个人。
他手上的动作极稳,力道拿捏的精准的吓人。给老人扎针从不废话,进针又快又轻,病人刚“哎”了一声,他已经拔出来了。
可他那张嘴,永远不饶人。
他不是训病人“少吃油腻,管不住嘴就别来找我”,就是数落对方“都疼了三天才来?等它自己长好吗”,甚至还会说“下次再拖,这条腿截了算了”。
病人往往被他训的一愣一愣的。
但下周,还是会来。
因为别家郎中治不好的老毛病,顾医生骂完就能治好。
林晚晴托着腮,看着楼下那个穿着白大褂、眉眼清冷的男人,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没有旺财,没有弹幕。
就这么看着他,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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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下午。
这份难得的安宁,到头了。
弄堂口先是响起了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紧接着,是一个过分殷勤的男声。
“林小姐——林小姐你看窗外——”
林晚晴好奇的趴到窗台往下一看,差点没站稳。
陈少白。
他站在弄堂的正中间,身后是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车顶上绑着一整车的白玫瑰,花堆得快有法国梧桐那么高了。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三件套西装,头用蜡梳的油光水滑,手里还郑重的捧着一大束玫瑰。
弄堂里看热闹的邻居迅围成了一圈。
炸油条的王胖子甚至端着他的油锅铲子站在最前面,啧啧称奇。
“林小姐,上次是我冒昧了。今天我诚心道歉,你收不收花没关系,让我把话说完。”
诊室的门被推开。
顾长风走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目光平静的扫过那一车显眼的白玫瑰,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冷了下来。
陈少白一看见他,脖子下意识的缩了一下,但很快又硬撑的挺直了腰杆。
“顾……顾先生,上次手腕的事,我不计较了。我今天来,是光明正大的道歉,不惹事。”
顾长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