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脚步一旦迈开,便再也停不下来。
老槐树的枝丫上,那点点嫩绿已经舒展开来,长成一片片翠绿的叶子,在阳光下摇曳生姿。院角的几丛野草,也不知何时冒了出来,疯长得老高,雷震隔几天就要挥刀割上一回,免得它们挡住通往后院的小路。
星漪乙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捧着一本书。
那是吴老前几天送来的,说是“鉴真司”内部编撰的、关于此界山川地理和风物人情的入门读物。书页粗糙,字迹有些模糊,却记载着许多她从未听过的地名、习俗、传说。
她看得入神。
宋峰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截木棍,在地上慢慢地划着什么。那是雷震教他的——一套基础刀法的起手式。他的身体虽然已经恢复,但毕竟卧床太久,筋骨的灵活性和反应度都需要重新打磨。每天在院中活动,成了他的必修课。
雷震不在。
一大清早,他就被陈校尉派人叫走了,说是“有事商议”,到现在还没回来。
星漪乙合上书,望向院门的方向。
阳光透过门缝,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院门外偶尔传来脚步声、说话声,却没有一个是雷震的。
“担心了?”宋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星漪乙摇摇头。
“不担心。”她说,“就是……有点不习惯。”
宋峰没有再问。
两人就这样一个坐在树下,一个坐在门槛上,安静地等着。
午时三刻,院门被推开了。
雷震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有些复杂——不是高兴,也不是忧虑,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憋着很多话却不知从何说起的神情。
“怎么了?”星漪乙站起身,迎上去。
雷震走到老槐树下,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陈校尉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雷震抬起头,看着星漪乙和慢慢走过来的宋峰,一字一句地说:
“白先生……有消息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星漪乙愣住了。
宋峰的目光微微一动。
“白先生?”星漪乙的声音有些紧,“他在哪?他还好吗?”
雷震摇摇头。
“陈校尉没说具体在哪。”他说,“只说有可靠的消息传来,白先生还活着,而且……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他没说。”雷震顿了顿,“但他提到了一句话。”
他看向星漪乙,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他说,‘故人将至’。”
故人将至。
这四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星漪乙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故人。
谁?
是他们在镜域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