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最知名的作品之一,曾经在本地一个画展上展出过。
“谢谢。”我有些不好意思,“你是摄影师,周屿。我其实听说过你,《国家地理》上登过你的作品。”
他微微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我们聊起了各自的工作。他刚结束一个为期三个月的西北项目,正在整理照片;我则接下了一本畅销小说的插图工作,正在为如何呈现关键场景愁。
“我可以给你看一些我拍的照片,或许能给你灵感。”他说着,拿起放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然后才想起没电,无奈地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笑,眼角泛起细纹,让他整张脸都柔和了许多。
“没关系,等来电再说。”我说。
又是一阵沉默,但不再那么尴尬。
“你为什么总是不拉窗帘?”我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他看着我,反问道:“那你为什么总是工作到凌晨,而且不关台灯?”
“我失眠。”我们异口同声地说,然后都愣住了。
周屿先笑了起来:“看来我们同病相怜。”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问。
“三年前。一个项目压力太大,昼夜颠倒地工作,后来就再也调整不过来了。”他轻描淡写地说,但我能感觉到背后有更多故事。
“我从小就睡眠不好,工作后更严重了。”我说,“有时候害怕黑夜,总觉得一关灯,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是。”
烛光闪烁,我们的影子在墙上交织。外面的雨已经完全停了,月光透过云层和落地窗洒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边。
“你知道吗,”他轻声说,“有时候我修图到半夜,抬头看到对面还亮着灯,就觉得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醒着。”
我的心轻轻颤动了一下。
来电是在凌晨四点。台灯突然亮起,空调出运转的声音,我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明吓了一跳。
“我该回去了。”我站起身,“谢谢你的避难所。”
他送我到家门口,在我打开门时突然说:“明天晚上,如果你想继续看那些照片,我可以把电脑带到客厅。”
我回头看他:“好。我也会拉上窗帘,免得反光影响屏幕。”
“不用。”他摇头,“就这样,挺好的。”
从那晚开始,我们之间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还是隔着窗户工作到深夜,但现在我们会偶尔消息。
周屿:你那杯咖啡已经凉了半小时了,不喝就倒掉吧
我抬头,看到他站在对面,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我回复:多管闲事
但还是起身去换了杯热茶。
有时他会拍下我工作的样子给我:头快贴到屏幕了,颈椎不要了?
我回敬一张他趴在电脑前的照片:彼此彼此
我们开始分享作品。他给我看他拍摄的沙漠星空、雨林晨雾、雪山日落;我给他看我的画稿,讲述正在绘制的故事。他会给我提供视觉灵感,我会帮他分析照片的情感表达。
“这张缺少温度。”我指着他刚拍的一组城市夜景说,“技术上完美,但没有感情。”
他若有所思:“你总是能一针见血。”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他的消息:阳台上的茉莉花开了,想来闻闻吗?
那是晚上十一点,我知道这个邀请背后的含义。我们之间隔着的那层窗户纸,终于要被捅破了。
我回复:好
他的阳台和我想象中一样简洁,只有几盆绿植和两把椅子。茉莉花的香气在夜风中弥漫,清淡甜美。
“我下个月要去西藏拍一组照片。”他说,手里转动着一个相机,“两个月。”
“哦。”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们会两个月见不到面,这个认知让我莫名失落。
“临走前,我想问你一件事。”他放下相机,直视我的眼睛,“我们这样算什么?”
我避开他的目光:“邻居?朋友?”
“林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你知道不只是这样。”
确实不只是这样。我们每天互道晚安,关心对方的饮食起居,工作间隙会抬头寻找对方的身影,找到后相视一笑。这种亲密越了普通朋友,但我们从未挑明。
“从阳台到客厅,”我轻声说,引用的是我之前写过一个故事里的句子,“从走肾到走心,谁先动情谁是狗。”
他笑了,伸手握住我的手腕,指尖温暖:“那你觉得我们现在在哪一阶段?”
我的脉搏在他的指尖下加跳动:“还在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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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他轻轻一拉,我跌入他怀中。茉莉花的香气更加浓郁了,是他的味道,还是花的味道?我分不清。
“我觉得,”他的唇贴近我的耳朵,呼吸温热,“我们该进客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