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们第一次背对背入睡。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个话题,但它在空气中弥漫,像一层无形的雾霾。
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看到他的电脑屏幕——一封已经写好的接受函,只待送。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撕裂了一样。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却没有告诉我。
当晚,我们大吵一架。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质问,“你已经决定要去了,却不敢说?”
“我本来想今晚和你谈的。”他试图解释。
“什么时候的飞机?”
“下个月十五号。”
我笑了,眼泪却流下来:“所以,我们只剩下三个星期了?”
“晚晚,我们可以远距离”
“不,我们不能。”我摇头,“我受够了每天抱着手机等你的消息,受够了生病时你只能拜托别人来照顾我,受够了每一个独自醒来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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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
那晚,我搬回了自己的公寓。凌晨三点,台灯依然亮着,但对面一片漆黑。
周屿离开前的最后三周,我们像陌生人一样。偶尔在走廊遇见,也只是点头示意,然后擦肩而过。
但我能看到他眼里的痛苦,相信他也能看到我的。
临走前一晚,我工作到凌晨,抬头时现对面阳台上有个人影。周屿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就像我们初次见面时一样。
我们对视了很久,然后他举起手机。
我的手机随即响起:对不起
我回复:一路顺风
他:我会想你
我:我也是
他:等我回来
我没有回复。等他回来?多久?一年?两年?还是永远不回来?
第二天清晨,我看着他提着行李上车,离开。整个过程,我没有出门送别。
生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一个人工作,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失眠。台灯亮到凌晨,但对面再也没有那盏灯。
一个月后,我接到了一个纽约打来的电话。
“晚晚,”周屿的声音隔着大洋传来,“我想你。”
我握着手机,眼泪无声滑落:“我也是。”
“我看了你的新作品,《远距离恋爱》,很美,但太悲伤了。”
那是我以我们为灵感创作的一系列插画,没想到他看到了。
“工作怎么样?”我转移话题。
“很好,但没有你,一切都不完整。”
我们聊了一个小时,挂断电话后,我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虚。
这样的通话持续了几个月。有时一周一次,有时两周一次,内容从最初的思念慢慢变得日常。他告诉我纽约的见闻,我分享工作的进展,但我们不再谈未来。
直到有一天,他告诉我:“我遇到一个人,同事,很谈得来。”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是吗?”
“只是朋友。”他立刻补充。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改变。
周屿去纽约半年后,我接到了一个本土知名出版社的合作邀请——为一系列绘制封面。项目负责人是业内知名的编辑,陈默。
他四十岁左右,温文尔雅,对作品有独到的见解。我们合作愉快,经常一起讨论工作到很晚。
“你总是工作到这么晚吗?”一次,他送我回家时问。
“习惯而已。”我说。
车停在我公寓楼下,他看着我:“要不要一起去喝点东西?我知道附近有个不错的酒吧。”
我犹豫了。这是一个明确的约会邀请。
“只是朋友间的闲聊。”他补充道,笑容温和。
最终我拒绝了。上楼时,我看向对面漆黑的窗户,第一次思考:我和周屿还有未来吗?
那晚,我罕见地失眠了,即使吃了安眠药也无济于事。凌晨三点,我起身画画,却不知怎么地,画出了一片沙漠星空——那是周屿曾经拍过的景象。
天快亮时,我拿起手机,给他了一条消息: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