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再回他。
晚上八点多,我妈来了。
她提着一个保温桶,风风火火地走进来,看见我躺在走廊加床上,眉头立刻皱起来。
“怎么躺在这儿?连个病房都没有?”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我跟你说,你王阿姨女儿住进你昨天那个床位了,人家是双胞胎,金贵着呢。”
我闭着眼,没理她。
“起来,喝点汤。我炖了鸡汤。”她掀开保温桶盖子,香味飘出来。
“我插着引流管,不能乱动。”我说。
她这才看见我胸侧的管子,脸色变了变:“这……这什么东西?看着怪吓人的。”
“引流管。把胸腔里的积液引出来。”我平静地说。
“哦。”她应了一声,把汤倒出来一碗,递给我,“那你能坐起来喝吗?”
我勉强用没输液的那只手撑着坐起来一点,接过碗。汤很烫,油花浮在上面,闻着确实香。
我喝了一口。
“对了,”她坐在床边,压低声音,“你这次住院,医保能报多少?”
“大概七八成吧。”我说。
“那自费部分呢?要多少?”
我看了她一眼:“穿刺加住院观察,如果不需要手术,自费大概两三千。如果需要手术,四五万。”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
“怎么……这么多?”
“微创手术用的耗材贵,很多不进医保。”我说。
她不说话了,眼神飘忽。
我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妈,”我放下碗,“那五万块钱,你到底给舅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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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给了!”她立刻拔高声音,“你还不信我?”
“转账记录给我看看。”我说。
她脸色变了:“你查我账?”
“那是我的钱。”我一字一顿,“我有权知道它去哪儿了。”
我们僵持着。走廊的灯光惨白,照在她脸上,我能看见她眼底的慌乱。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立刻接起来:“喂?哦,金宝啊!怎么样?房子看得怎么样?”
是我舅舅,沈金宝。
电话那头声音很大,我能隐约听见:“姐!房子定了!今天交了定金!多亏你那五万块钱啊!不过……家具钱还差点,女方非要红木的,一套下来得小十万……”
我妈一边听一边瞟我:“哦哦,定了就好……家具钱……我想想办法……”
我盯着她。
她终于挂了电话,不敢看我。
“钱没全给舅舅,对不对?”我问。
她支支吾吾:“给了……给了四万。剩下一万……我……我留着有用。”
“什么用?”
“你管我什么用!”她又开始耍横,“我生你养你,用你一万块钱怎么了?”
我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