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妈,”我声音抖,“你女儿躺在医院里,等着钱做手术保命。你手里攥着一万块钱,不给我治病,却想着怎么凑钱给表弟买红木家具?”
“不是!我没有!”她急了,“那一万块钱我是打算……”
“打算什么?说啊。”
她说不出来。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谎言被戳穿而涨红的脸,心里最后一点侥幸,碎了。
“你走吧。”我说,“汤也带走。我不喝。”
“林晚!你……”
“走!”我提高声音,胸腔的疼痛让我剧烈咳嗽起来。
隔壁床的老爷爷探头看了一眼。
我妈面子挂不住,拎起保温桶,狠狠瞪我一眼:“行!我走!你就犟吧!看你没钱怎么治病!”
她走了。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躺回去,盯着天花板,眼泪不停地流,流进耳朵里,流进头里,冰冰凉凉。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来换药。
“林医生,你怎么哭了?”小护士吓了一跳,“是不是疼?要不要用点止痛药?”
我摇摇头:“不用。谢谢。”
她给我换了引流袋,又调整了输液度,小声说:“江医生交代了,让你好好休息。他帮你申请了困难职工补助,大概能有一两万,过几天就能批下来。”
我怔住。
江寻……
“他还说,”小护士犹豫了一下,“让你别怕。医院不会不管职工的。”
我点点头,说不出话。
那一晚,我盯着走廊尽头那盏彻夜不灭的灯,一夜没合眼。
引流袋里的液体,渐渐从淡黄变成了淡红。
我知道,情况可能比想象的更糟。
凌晨五点,我的手机亮了。
是我妈来的微信,很长一段:
【晚晚,妈知道你今天生气了。但那钱我真有急用。你表弟结婚是大事,你舅就这一个儿子,要是因为钱黄了,你舅妈得闹翻天。咱们家就你最有出息,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舅家散了不是?
妈知道你病了,但你年轻,扛得住。你舅都五十多了,为这房子头都白了。你当侄女的,体谅体谅。
那一万块钱,我先用了。等你下个月工资了,你再凑凑手术费。反正医生说了,你可以先保守治疗嘛。
对了,你王阿姨说,她女儿住院保胎,想吃海参。你明天要是能下床,去海鲜市场买点,我炖好了给她送去。人家住着你的床位,咱们得表示表示。】
我看着这条消息,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我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
原来,在她心里,我连一个陌生孕妇的滋补品,都比不上。
我没回。
把手机扣在床头,闭上眼睛。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让我自己都害怕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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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你命硬,能等”
引流第三天,积液颜色越来越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