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趁机一把抢过我的背包,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地上。
饼干盒摔开,证件散落一地。
她看见那个装金饰的小布袋,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抓。
我比她快一步,抢了回来。
“还给我!”她厉声道。
“不。”我把布袋死死攥在手里,“这是奶奶给我的。是我的。”
“你姓林!不姓沈!沈家的东西你没资格拿!”她扑过来打我,巴掌落在我的头上、肩上,“白眼狼!我养你这么大,你偷家里东西!我今天打死你!”
我护着头,任她打。不是不反抗,是没力气反抗。胸口疼得我几乎要晕过去。
“妈,”我喘着气,“你就这么恨我吗?”
她停下手,眼睛通红:“恨你?我恨你不知好歹!恨你自私自利!全家就你最没良心!”
我笑了,眼泪却往下掉。
“良心?妈,你有良心吗?你女儿躺在医院等钱救命,你攥着一万块钱不给,却想着给表弟买红木家具。你的良心呢?”
“那是两码事!”她尖叫,“你舅家的事是大事!你的事能拖!”
“拖到死也行,对吗?”我看着她,“就像小时候我烧,你说弟弟小先管弟弟,让我一个人在家等死?”
她愣住了。
“你……你记仇?这么多年的事你还记仇?”
“我不该记吗?”我站起来,摇摇晃晃,“妈,我今天回来,就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然后跟你,跟这个家,彻底了断。”
“了断?你想怎么断?”她冷笑,“断了关系,你就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了?断了关系,你就不用养老了?我告诉你林晚,没门!只要我活着,你就得养我!就得听我的!”
“那我宁愿没从你肚子里爬出来过。”我轻声说。
她彻底被我激怒了,冲过来又要打我。
这次我没再忍,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她。
她踉跄着后退,撞在门上,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推我?你居然敢推我!”
“我为什么不敢?”我捡起地上的证件,一张一张收好,“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打我,骂我,剥削我。我不会再当你们的血包。”
“血包?你说什么胡话!”
“不是吗?”我抬起头,看着她,“从小到大,我存在的意义,不就是给弟弟铺路,给舅舅家输血,给你挣面子吗?我考上医学院,你说‘以后家里有人生病就靠你了’。我当上医生,你说‘以后亲戚看病找你就方便了’。我挣了钱,你说‘你弟结婚你得帮衬’。我连生病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我要‘懂事’,要‘坚强’,要‘让着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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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口气说完,喘得厉害。
她瞪着我,嘴唇抖。
“你……你真是疯了……”
“我是疯了。”我笑了,“被你们逼疯的。”
我收好所有东西,背上背包,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你给我站住!”她在身后喊。
我没回头。
下楼,开门。
江寻站在门外,显然听到了楼上的动静,脸色很难看。
“没事吧?”他问。
“没事。”我说,“我们走。”
我们刚走出大门,我妈就追了出来,站在门口大喊:“林晚!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后就别回来!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邻居们被惊动了,纷纷探头出来看。
我停下脚步,转身。
暴雨忽然倾盆而下,哗啦啦的雨幕隔在我和她之间。
“沈金桂女士,”我看着她,用我最大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听见,“从今天起,我和你,和这个家,断绝一切关系。生老病死,各不相干。”
她愣住了。
围观的邻居也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一字一顿,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我不要你这个妈了。你不配。”
说完,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江寻立刻动车子。
后视镜里,我妈还站在暴雨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