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远了,沈家庄消失在雨幕中。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浑身抖。
“林晚,”江寻的声音很轻,“你做得对。”
我没说话。
只是攥紧了手里那个布袋。
金饰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车开回市区时,天已经黑了。
江寻直接把我带回了医院。
“重新住院。”他说,“手术我帮你安排。钱的问题,先用我的。”
我摇头:“不行……”
“算我借你的。”他打断我,“等你好了,慢慢还。不收利息。”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
“林晚,”他看着我的眼睛,“你命硬,但命硬不是用来等的。是用来活,活得更好。”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第二天下午,手术如期进行。
全麻,胸腔镜,肋骨固定,止血。
我醒来时,已经在病房里了。单人间,窗明几净,阳光照进来。
江寻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我的术后ct片子。
“手术很成功。”他说,“休养一个月,就能恢复工作。”
我点点头,嗓子干。
他递给我一杯水,插着吸管。
我慢慢喝了几口。
“谢谢您。”我说。
“不用。”他顿了顿,“你母亲……来过电话。打到我这里了。”
我动作僵住。
“她说什么?”
“她说,让你把金饰还回去。那是沈家的传家宝,不能给你。”江寻看着我,“还说,如果你不还,她就去法院告你。”
我笑了。
笑出了眼泪。
“让她告。”我说,“正好,我也要告她。告她挪用我的手术费,告她虐待遗弃患病子女。”
江寻没说话。
“江医生,”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您说,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是最亲的人,却伤你最深。”
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有些人,心里有个填不满的黑洞。她们自己匮乏,所以拼命从别人身上索取。你不是她的女儿,你是她的资源。”
我闭上眼睛。
是啊。资源。血包。提款机。
唯独不是一个人。
住院第七天,我能下床走动了。
手机里积攒了很多未读消息。
我弟:【姐,你跟妈吵架了?她气得在家哭,说你偷了家里的金饰。真的假的?】
我舅:【晚晚,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妈?她养你多不容易!赶紧把东西还回来,跟你妈道歉!】
表妹陈晓晓:【姐,听说你手术了?好点没?那个……我妈说,你之前答应借我两万块钱出国留学用的,什么时候能给啊?】
我看着这些消息,一条都没回。
全部拉黑。
然后,我注册了一个新的微信号,新的手机号。只加了几个真正的朋友,和江寻。
旧的那个号,我了一条朋友圈,设置了所有人可见:
【本人林晚,即日起与沈金桂女士及其关联亲属断绝一切关系。过往经济往来,我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索。此后生老病死,各不相干。特此声明。】
配图是我躺在病床上的照片,胸口的纱布清晰可见。
完,我就关了机。
一个月后,我出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