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周岚打断我,语气难得强硬,“沈小姐,我是女人,也是母亲。我知道一个女人独自养孩子有多难。我也知道,承渊那孩子……像他爸。自私,傲慢,总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他伤害了你,这是事实。”
我捏着那叠文件,纸张的边缘硌得指腹生疼。
“顾夫人,您到底想做什么?”
周岚沉默了很久。窗外最后一点天光消失,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承渊和我说,他想取消婚约。”她慢慢地说,“苏家那边,已经闹翻了。苏晚的父亲直接打电话给老顾,说如果顾家敢悔婚,苏氏就会全面撤出和顾氏的所有合作项目。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至少三十亿的合同,上千个工作岗位。”
“所以您来,是想让我劝他别取消婚约?”我笑了,笑得很讽刺,“顾夫人,您太看得起我了。”
“不。”周岚抬起眼,那双和顾承渊极为相似的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我来,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真的决定和承渊划清界限,就做得彻底一点。离开这个城市,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这些钱和房子,够你和孩子开始新的生活。”
我怔住了。
“你……不想留下这个孙子?”
“想。”周岚回答得很干脆,“但我更不想看到这个孩子,将来变成第二个承渊,或者变成他父亲用来要挟你的工具。”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沈小姐,我嫁给老顾三十五年。这三十五年里,我看着他从一个意气风的年轻人,变成一个眼里只有利益和权力的商人。我也看着承渊,从小时候会抱着我腿撒娇的儿子,变成现在这个……连自己爱的人都留不住的男人。”
她的肩膀微微抖。
“顾家的男人,骨子里都有一种病。他们不懂怎么爱人,只懂怎么占有、怎么控制。承渊现在说爱你,想挽回你,那是因为他失去了。一旦他重新得到,那种病又会作。到时候,受伤的还是你,还有孩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听着,胸口堵得厉害。
“这套房子,信托基金,是我能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做的、唯一一点弥补。”周岚转回身,眼睛里有泪光,但她很快眨了眨眼,压下去了,“沈小姐,走吧。趁承渊还没做出更疯狂的事,趁苏家还没把怒火烧到你身上——离开这里,好好生活。”
她说完,拎起手袋,朝门口走去。
“顾夫人。”我叫住她。
她停住脚步。
“您为什么……要帮我?”我问。
周岚没有回头。
“因为三十五年前,也有一个人这样劝过我。”她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息,“但我没听。我选择了留下,选择了相信爱情会改变一个人。”
“我赌输了。”
“我不想看你输第二次。”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重新恢复寂静。只有监测仪的滴答声,和药水滴落的声音。
我靠在枕头上,手里捏着那份房产证复印件。市中心的大平层,市值至少两千万。五百万的信托基金,每个月的生活费……
这对现在的我来说,是救命稻草。
但接受了,就等于承认了顾承渊和孩子的关系,等于被他母亲纳入了“顾家”的补偿体系里。
等于,我还是没能彻底摆脱那个姓氏。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
来自顾承渊:“我在医院楼下。让我上来看看你,就看一眼。否则,我会一直等。”
附了一张照片——他站在住院部大楼外的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夜色深浓,他手里拿着一束花,看起来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怜。
我盯着那张照片,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了。
然后我打字回复:“顾承渊,你母亲刚才来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她去找你了?她说什么?”
“她给了我一套房子和一笔钱,让我离开你,离开这座城市。”
“不准收!”这条消息后面跟着一个电话,我直接挂断。
他继续:“沈清,那是她的意思,不是我的!我想和你在一起,想对我们的孩子负责!给我一个机会,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