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没了法子,捧着大太太给的盒子出了门,回到自家院子打开一看,气得眼泪“啪嗒啪嗒”直掉。
这是费了多大的功夫,才从不知哪里捡来的破烂丢与她们?
一时又庆幸王熙凤死得早,自己费心巴力的管家,光是嫁妆就往里头填了多少。
如今一个个儿的说出来,倒似是她往自家搂了多少东西似的。
平儿将盒子收了,自在房中床上躺下。
她素来是不信神啊鬼啊的,如今却只想着,若是王熙凤的魂魄未散,能在梦中同她说说话,也是好的。
次日一早,贾府各房开始搬家,后廊上和东西两廊住着的族人便都知道了,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围观。
刘姥姥和狗儿也在其间。
不一时,看见平儿抱着个箱子朝这边走过来,刘姥姥忙迎上去接了,心疼道:
“姑娘难道也要从这府里搬出来了?不知太太使了谁去救大姐儿?我昨儿个还跟狗儿说,叫他跟着一起去,好歹有个照应。”
平儿闻言,一时没忍住,眼泪就往下掉。
贾芸忙上前去,把平儿迎到了自家。
待听她说了这一府的老爷太太都不愿意管,不由傻了眼。
“这,这可是亲孙女儿啊!”贾芸骇声道。
平儿拿帕子抹了眼泪,冷笑道:“姑娘还是被亲舅舅卖的,一个不那么亲的继祖母,和一个也不那么亲的叔祖母,不愿意伸手,也是正常。”
“那可不行。”刘姥姥连连摇头,“巧姑娘也是金尊玉贵的长大了,又是琏二奶奶唯一的骨血,哪里就能这样丢开手不管了?
她们不管,我和狗儿去济南府,寻巧姑娘,趁着年纪还小,好歹也要把她救出来,要不,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平儿闻言,双膝一软,便给刘姥姥跪下,吓得老人家连忙避到一旁扶她。
“我实是没有想到,二奶奶操持府上家务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倒落得个人人厌弃,就连大姐儿也护不得。
如今倒只有姥姥将我们当一门亲戚,正经肯伸出手帮一把。也不必叫姥姥亲自跑一趟,只叫这位狗儿兄弟同我走一遭,这情分,平儿来日若有余力,定会报答姥姥。”
贾芸母亲卜氏看了也是心酸,上前和刘姥姥一起扶起平儿。
“平姑娘也莫要着急,虽主枝不大愿意管,但是这同族旁枝的,有良心的也多了去了。”
“是,这济南府千里迢迢的,又是去花楼里赎人,姑娘不大方便,但是我却有一个好人选,待我将他寻来,同我走这一回,先探探路再说。”
贾芸也说道。
平儿疑惑,便听卜氏将之前贾芸和贾荇一起把绣萍自私寮子里赎了出来,这才恍然。
贾芸去了贾荇处,将这话一说,众皆哗然。
晴雯还念着王熙凤把她的身契还了的恩情,天知道她如何还收着一个“死人”的身契,怕是知道了自己还活着,却没有戳破?
“琏二奶奶生前那么刚强的一个人,死后却叫兄弟把亲生骨肉卖了,怕不是半夜也要到那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梦里转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