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下的慕云霄耳听着君钰廷道出孔世龙暗投慕云昊,已经暗暗心惊,等听出孔世龙竟然要趁人之危,借机将他除去,更是惊怒交集,再听叶问溪这话,不但不怒,反而心中一松。
只要他能重获自由,孔世龙也好,君家母子也罢,他必然要一一除去。
心中转着毒念,想到车子外旁人提到的妖女,实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想到叶问溪那副容貌,更添了些旁的心思。
若他一朝得势,必得将那小女子弄到手,到时还不是任他折腾?
这么转念间,孔世龙已命兵马让出一个缺口,马车驶动,众目睽睽之下,君家一行已经从容离开,不过片刻,消失在歹阳的余辉里。
离武州府越来越远,暮色也越来越浓,往前可以看到百姓们扶老携幼,艰难前行,往后已经是荒原寂寂。
君雪凝终于忍不住问:“大哥,我们真要将慕云霄放了?”
君钰廷向叶问溪望去一眼,忍不住一下:“嗯,带着他还浪费粮食。”
君雪凝恨恨:“我们君家落到今日,都是被他所害,何况还有父帅……”想到父亲君渊,几乎忍不住落泪。
君钰廷闭眼,也压下心底涌出的情绪,声音却仍稳定:“来日方长。”
君书凝也轻声道:“雪凝,此次我们若不放慕云霄,或是将他杀了,只怕朝廷立刻便会派兵围剿,放了他,可争一时之机。”
君夫人也点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君雪凝转头看看君少廷,见他也跟着点头,也不再问,只是转话:“今日可能赶到第一处驿站?驿站怕住不下这许多人吧。”
当然住不下。
叶松道:“这里离武州还近,我们再走一个多时辰,前边有几片大的林子,我们去那里宿营。”
十八寨兄弟一万人,加上四五万百姓,自然无法搭建许多窝棚,进了林子,各家捡些柴禾,勉强煮些粥吃了,只将被褥展开,席地卧下。
君少廷传令,让十八寨的兄弟宿在百姓外围,每隔一段留两人守护。
众百姓离开家园,又是在荒原上露宿,本来满心的凄荒,有的人已经在暗暗后悔,不知道跟着出来是对是错,此刻看到如此安排,倒又有些心安。
到第二日清晨,看着众人收拾,叶松去与君少廷商量,将马匹让一些出来,替众百姓套了没有牲口的车子,老人、孩子和重些的家当上车,青壮背着轻便些的东西步行。
如此一来,走路快了许多,夜色降临时,赶到第一处驿栈。
看到这许多人前来,驿丞和差役都傻了,听报出君钰廷名号,忙都尽力支应。
可这驿栈只能住入几十人,旁人只能在驿栈四周扎营。
这一次时间尚算充裕,叶问溪捏了几十个樵夫出来,往近处林子去砍树,细的树枝砍下来,由十八寨兄弟帮忙众百姓搭起简易的窝棚。
而砍下来的树干,又捏几十个木匠出来,连夜赶制成马车,到了早晨,又都套了马,替百姓拉上老人、孩子和沉重的家当。
虽说这新砍树木制作的马车容易脆裂,可是临时使用倒是无妨,众百姓手中更轻松,赶路就更快了些。
从第三天开始,叶家三人骑在马上,开始轮流吹响哨子,旁人不知所以,只觉得好听,只君少廷听得出来,哨子里似有召唤之意。
如此走出六天,终于赶到第三处驿栈,十八寨兄弟仍然相助百姓搭建窝棚,在驿栈外扎营,叶问溪三人和君家一行带着杨田等人住入驿栈。
接近黎明,所有的人被一阵庞杂的马蹄声惊醒,钻出窝棚去瞧,但见一支兵马已经将驿站团团围住。
十八寨的兄弟吃惊,纷纷跳起抓起武器,而众百姓却已经慌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