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
我,影煞,一个资深(自认)魔族卧底,此刻正被一个仙门正宗、前途无量的天才弟子,用一种混合了感激、敬佩、以及…近乎狂热崇拜的眼神,死死盯着。
他刚才那番“大智慧”、“实战精髓”、“心服口服”的激情演讲,如同一道道惊雷,劈得我外焦里嫩,魂飞魄散。
大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那不是“大智慧”,是“小聪明”加“怕死”啊!不是“实战精髓”,是“逃命本能”啊!你这滤镜是不是开得太厚了点?都快厚成城墙拐角了!
还“永世不忘”?还“但有所命,万死不辞”?这台词…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好像是那些话本小说里,主角收服重要配角时的标准宣誓语录吧?接下来是不是该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了?然后我这个“大哥”将来身份暴露,你这个“贤弟”就陷入“忠义两难全”的痛苦挣扎,最后要么大义灭亲,要么叛出师门?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而且对我这个反派卧底来说,结局怎么看都是badendg啊!
就在我内心疯狂吐槽、试图找个合适的理由把这过于沉重的“信任”给推辞掉时——
更让我头皮麻的一幕生了。
只见林清风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疲惫与虚弱仿佛被一股强烈的执念驱散,眼神变得无比庄重而肃穆。
接着,他做了一个让我差点跳起来的动作。
他将手中那柄已经布满裂纹的灵剑,“锃”地一声,轻轻归入剑鞘。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不堪的衣袍(虽然没什么效果),面向我,后退一步。
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双手抱拳,躬身,弯腰——竟是对着我,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甚至带着几分古礼韵味的…揖手大礼!而且是一揖到地!额头几乎要触及地面!
“墨兄!”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因为激动和郑重而显得异常清朗有力,在这寂静的山洞中回荡。“今日若非墨兄力挽狂澜,清风早已道消身殒,魂飞魄散!此恩如同再造!”
“清风以往坐井观天,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日得见墨兄身手、见识墨兄胸襟,方知何为真正的修士风范!”
“此恩此德,清风铭感五内,永世不忘!”他保持着揖礼的姿势,语气斩钉截铁,一字一句地说道,“日后,墨兄但有所命,无论刀山火海,清风万死不辞!如违此誓,人神共弃,天道不容!”
轰隆——!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里仿佛有一万只魔界血鸦同时尖叫着飞过!
墨…墨兄?!都直接升级到“兄”了?刚才不还是“师兄”吗?这关系升温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坐火箭都没这么快吧!
还“力挽狂澜”?我那是“被迫营业”!“修士风范”?我是魔族风范!“铭感五内”?我只希望你以后知道真相时能给我留个全尸!
最要命的是最后那句——“如违此誓,人神共弃,天道不容”!大哥!你玩真的啊?这可是天道誓言!在这个修仙世界是会应验的!你这是把自己往死里绑啊!万一将来我让你去偷掌门的裤衩…啊不,是执行魔尊的任务,你是遵命还是违誓?这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吗?虽然我可能就是那个“火坑”本坑…
我僵在原地,手脚冰凉,嘴角抽搐,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接受?那以后这关系怎么处?拒绝?以什么理由拒绝?难道说“不行不行,我其实是魔族,受不起您这大礼”?
山洞里陷入了一种极其尴尬的寂静。只有林清风保持着那个郑重无比的揖礼姿势,仿佛我不开口,他就能一直保持到天荒地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下来,滴在地上,出“滴答”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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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在内心经过了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战(主要是“卧底的自我修养”与“怕以后死得太惨”之间的搏斗)后,我艰难地…动了。
我也连忙起身(假装虚弱地晃了晃),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微微颤抖着),扶住了林清风的手臂。
“林…林师弟!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万万不可如此!”我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与“责备”,“同门之间,互相扶持,本是分内之事!你行此大礼,岂不是要折煞为兄了!”
心里却在呐喊:快起来!快起来!这礼我受不起啊!会折寿的!虽然我们魔族寿命挺长,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林清风却固执地不肯起身,抬头看着我,眼神清澈而坚定:“墨兄!此礼,你受之无愧!若非你,不仅清风性命不保,恐怕连魂魄都要被那魔头炼化!此恩重于泰山!若不让清风一拜,我…我心难安!”
我:“……”(内心:你心安不安我不知道,我的心现在很不安啊!非常不安!)
眼看拗不过他,我只能苦笑一声,“无奈”地接受了他这一拜,然后用力将他扶起:“好了好了,师弟的心意,为兄…我心领了。但这‘万死不辞’之语,切莫再提!你我同门兄弟,何必言此重誓?日后相互照应便是。”
我试图把这要命的“誓言”给淡化处理掉。
然而,林清风却一脸认真:“不!墨兄!誓言既出,便如泼水难收!清风绝非忘恩负义之徒!”
他看着我,眼神灼灼:“况且…经此一事,清风对墨兄的为人与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能与墨兄这样的人物兄弟相称,是清风的荣幸!”
我:“……”(内心:别!别荣幸!我压力很大!非常大!)
看着林清风那张写满了“真诚”和“崇拜”的俊脸,我突然觉得…未来一片黑暗。这卧底生涯…好像朝着一个完全失控的方向,策马奔腾而去了。
仙门卧底影煞,于山洞中被迫接受天才队友郑重一拜及天道誓言,关系瞬间“突飞猛进”。
其内心在“卧底成功”的虚假繁荣与“未来翻车”的极度恐慌中彻底分裂,职场人际关系陷入前所未有的“高危”状态。
这班上的……怎么还把同事关系干成了生死绑定的兄弟契了?!这职场忠诚度考核的难度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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