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见了再说。现在他是唯一从里面完整出来的虫。稳住他。”
“明白。”
切断通讯,米迦看向维兰:“还有吗?”
维兰调出另一份情报,面色凝重:“云翊教授同步的监测摘要。星网边缘论坛开始出现流言,说恩裴上将‘已精神变异’、‘携带未知污染’。传播节点有组织痕迹。另外……过去一小时内,检测到至少三波高强度数据刺探,针对医疗区网络。”
内外交困。
米迦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的寒意深了一层:“加强所有对外接口防护,启动主动反制协议。标记所有异常信号源。流言节点盯死,记录在案。”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外套:“我去见恩裴。”
隔离观察室的门无声滑开。
恩裴半靠在升起的床背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但那双总是锐利逼虫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正静静看着走进来的米迦。
米迦在他床尾站定,两虫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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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恩裴先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吵翻了吧?”
“还好。”米迦语气平淡,“第二军团要你,科学院要数据,元老院要报告,常规流程。”
恩裴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给你添麻烦了,米迦上将。”“上将”两个字,他咬得有些重。
米迦没接这个话茬,只是看着他:“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恩裴答得简短,停顿了一下,目光掠过米迦的肩膀,似乎想看向更远处,但最终又落回米迦脸上,“我的精神海,你……雄主出手的?”
“嗯。”
恩裴沉默了几秒,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评价也没说,只是极轻地吐出一口气,仿佛把某种翻滚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我的终端,”他换了个话题,声音更哑了,“数据……”
“重要部分已经提取备份,原件加密封存。”米迦说,“里面的东西,你看过吗?”
恩裴闭上眼睛,眉心痛苦地拧紧,那些被强行“读取”的记忆碎片又开始翻涌。“……看过一些。”他哑声说,“像是在采集,清理,以及处理不合格的样品。”
他睁开眼,眼底残留着一丝惊悸后的空洞:“我们……被当成数据扫了一遍。”
米迦眼神沉凝:“有有价值的信息吗?坐标?结构?任何能指向源头的东西?”
恩裴摇了摇头,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闷哼一声:“单向记录……我们是被观察、处理的一方。最后时刻……好像有个模糊的‘回传坐标’闪过,但太乱了,我抓不住。”
他喘了口气,看向米迦,眼神变得锐利而清醒:“外面那些虫,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科学院和卫生署那帮吸血鬼,还有莫里斯家。”
“我知道。”
“光靠你硬挡,挡不住多久。”恩裴的声音忽然冷静下来,带着一种决断,“给我一个可溯源的对外布权限。我录段声明。”
米迦看着他,挑眉:“什么内容?”
“报平安,稳定军心。”恩裴语很慢,但每个字都清晰,“我会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直视米迦,“‘我自愿留在第一军团总部,接受后续全面观察与康复治疗,直至确认无任何隐患为止。’”
这话一出,等于公开支持了米迦的“扣留”,直接斩断第二军团要虫的最有力借口,也堵住了外界悠悠众口。
米迦沉默地看着他。这不算低头,或握手言和。这是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将领,在权衡利弊、认清现实后,做出的最理性、也最有利于收拾局面的选择。甚至,带着点“我的麻烦我自己处理”的别扭。
“为什么?”米迦问。这个问题有多重含义。
恩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浮起极复杂的情绪,有不甘、屈辱和更深层的某种东西。
“我可不是在帮你。”他别开视线,看向窗外模拟的晨光,声音有些冷硬,“我是在处理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我的兵陷在里面,我没带出来;我自己还成了这么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