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下午三点,冬临的视察舰队抵达第二军团总部。他走下舷梯时,停机坪上站着一排军官,恩裴缺席。领头的参谋长脸色十分尴尬,硬着头皮上前,说恩裴上将身体实在不适,不能亲自迎接。
冬临听完没说什么,甚至笑了一下。那笑容温温柔柔的,跟在元老院大杀四方时一模一样,“病了?那我更得去看看。先转一圈吧。”他漫不经心的说。
参谋长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苦着脸侧身引路。
按流程参观完一圈,回到总部大楼后,冬临问:“恩裴上将在哪里休养?”
参谋长迟疑了一瞬,指了指楼上:“指挥室。”
冬临指尖一顿,笑意更深了些。他拒绝了参谋长带路,自行上楼。第二军团他很熟,没多久,就到了上将指挥室。
索伦副官站在门口,看见冬临,先行军礼,尔后神情复杂的犹豫着说:“陛下,上将说……他今天不见客。”
“客?”冬临轻嚼了一下这个字眼,情绪莫名。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很久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放到门边的桌子上。和上次一样的银白色小盒子,没有任何标记。
“给他。”他说,然后转身离开。步子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样。走廊里的灯光落在身上,映得他的身影有些孤寂。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冬临停了一下,就那么站了两秒,才继续往下走。
指挥室内,恩裴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忙碌士官,面无表情。他左手边放着一份文件,上面压着冬临刚留下来的那个小盒子。文件封面页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永久标记解除手术方案”。
晚上。
冬临住在总部东侧的招待楼里。布卡把晚饭端进来的时候,他正靠在窗边看外面的星空。第二军团的驻地比第一军团荒凉得多,窗外除了几栋灰白色的建筑,就是大片大片的荒地,远处能看到防御墙的轮廓,黑黢黢的。
“陛下,吃饭了。”布卡把托盘放在桌上。其实军团为新帝准备了最高规格的接待宴,但冬临自己不去,办完正事就关房子里呆,布卡也很惆怅。
见冬临不理他,布卡叹气。他给冬临添了杯水后,识趣告退,走之前还贴心的轻带上门。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冬临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桌边,把托盘推开,拿起通讯器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把通讯器放下,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敲。
他想起了下午给恩裴的那个盒子。里面装着药剂没错,但最底部还压着件东西。一个皮带扣,恩裴的。他记得,那是某次吵架,他从恩裴身上扒下来的,当时扯得太用力,皮带断裂,扣舌也歪了。
回味起当时恩裴屈辱又明艳的表情,冬临倏然扯出一抹愉悦的笑。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咚咚咚的,像军靴扣在地板上的声音。冬临抬头盯着那扇门,嘴角慢慢弯起来。他知道是谁来了。
脚步声停了很久都再没动静,门里的冬临相当有耐心。沉寂了好一会儿,门忽然被一把推开,砰地一声撞在墙上。
恩裴站在门口。他没穿军装外套,只着深色的衬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丝凌乱,面沉如水,眼底覆着层淡淡的青黑。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银白色的小盒子,很用力。
冬临靠在窗边,含笑看着他,没动。他俩对视了一瞬,谁都没说话。
恩裴先走了进来,反手把门摔上。他走到冬临面前,把那个盒子拍在桌上,出啪的一声。
“你什么意思?”声音里压着极大的火气。
冬临低头看了眼,又抬头回视他,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
又是这副无辜的模样!恩裴咬牙:“这里面除了药剂,你还放了其他东西!”
“昂。”冬临也没否认。他伸手打开盒子,里面整齐码着几支银白色的药剂,旁边躺着枚坏了的皮带扣。恩裴盯着那个皮带扣,呼吸变得又重又急。
“我的私物,你拿着做什么!”恩裴质问,语气急促。
“你丢了呀,”冬临点头,语气很理所当然:“但我觉得它很有价值,捡了回来。”
“你……”恩裴气的手都在抖。他盯着那个皮带扣,双目猩红。脑海里难以自抑的闪回起那个夜晚的屈辱记忆。恍惚间,他甚至再一次听到金属皮带扣崩开时的声音。
他原以为那晚过去了,结果“罪证”还好好被冬临收藏着,又正大光明的送到他眼皮子底下!他颤着手想去拿那个皮带扣,指尖刚碰到,冬临的手覆上来,按住他手背。
恩裴抬起头,冬临正看着他,眼睛很亮,带着一种他相当熟悉、让虫后背凉的光彩。
“你来就是为了这个?”冬临柔柔问。
恩裴不吭声。他盯着冬临的眼睛,他俩距离很近,呼吸几乎快交缠在一起。冬临紧紧按着恩裴的手,让他根本挣不开。
“还有呢?”冬临又问,声音轻柔,语气缱绻:“恩裴,你还丢了什么,要不要我一起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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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猛地甩开冬临,转身要走,冬临竟没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