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去疾自己都很意外,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把手背到身后。
“我没有。”
都这么明显了,他还说没有?
原来你是这样的裴去疾。
程满月一脸的不敢置信,她抬手捂着额头,满脸委屈:“你就是弹了。”
裴去疾似乎也认识到错误了,怎么能对女子做这么失礼的事。
“对不住,我刚才就是下意识的反应。”他越解释声音越小,头一次觉得自己笨嘴拙舌的。
“要不你弹回来?”他说完又觉得不对,不该对女子这么说。
“好啊。”程满月手放下来,满脸的笑。
裴去疾吐了一口气,原来她没有生气。
原来他已经比他知道的,更在乎她了。
裴去疾头伸过去,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
程满月:“我可弹了?”她是不会心慈手软的。
裴去疾:“弹吧,随便弹。”
程满月看着闭上眼睛的人,她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他。
长的还真不赖,眼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整个线条都柔和下来了。他睁着眼睛的时候,真的很严肃,尤其是不笑的时候。
鼻梁也很高,裴大娘鼻子没有那么高,他或许像他阿耶多一些。
他从未说过自己的阿耶,跟着裴大娘的姓,裴大娘还是和离的,可见他跟父族那边关系很差。
嘴唇也很好看,下颌骨很有菱角,给人一种攻击力很强的感觉。
真要弹吗?
她朝左右前后看了看,百姓们都走了,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裴去疾等啊等,就在他想睁开眼看看的时候,柔软如花瓣贴在下巴上,如蜻蜓点水,一触即飞。
他整个人僵硬在原地,随即睁开眼睛,就看到程满月小跑离开的背影。
“等等我……”
裴去疾笑着抬脚追上去。
胥吏只是暂时回去了,程满月既然插手了,心想着,泰康县甚至是三王爷那里,肯定会有反扑。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她就去跟百姓了解往年的赋税多少了。
“你们有没有把赋税交齐的时候?”
“没有。”
“没有。”
问一个就是没有,问十个,一百个都是没有。
甚至已经有人因为惧怕,手工活都不干了,跑去山上采药。
程满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对于小汤山,问别人,后续没人告诉他们实话,但是问江红袖,肯定会说。
江红袖:“没有,从来都没有一个人缴够赋税,所以我们小汤山的人,即便是守着宝山,也越过越穷。”
“就没人反抗过吗?”如此这般,简直一点喘息的时间,都不给百姓留。
这是存心要把人逼死。
江红袖眼神黯淡下去:“之前有人跑出沂州告状,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朝廷也没有消息,不是死在三王爷手里,就是让朝廷给封口了。
“我有记忆以来,有人闹腾过几次,最后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