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汤山的人,等了又等,直到第二天,就没有等到泰康县的反应。
众说纷纭。
“会不会给忘了?”
“这么大的事,能忘吗?你要是没睡醒,就回去再睡一会儿。”
“是在整理账簿?”
“嘘,这事可不能乱说,你也不想想,有账簿这个东西吗?”自然是没有的,就算是有,记录的东西,是他们能看的吗?
已经有人开始抱着期待算今年该缴纳的赋税了。
“程大人说的对,咱们这一个月才开始干手工活,之前可都是老老实实卖草药的,一个月能差多少钱?”
“之前咱们全年采药,收税的时候,都要补缴一两到二两的银子,拆分开算,也应该就一两多一些,总归是没有二两。”
若是泰康县真的按照“正经”账簿这么算的话,他们还能喘口气,就怕泰康县不当人。
这事谁也说不好,毕竟泰康县不当人太久了,他们都忘了泰康县当人的样子了。
虽说期待值很小,但是因为程满月跟裴去疾在,小汤山的人,还是有一些期待的。
只要是人,都会做了两手准备,一个做好的准备,一个做最坏的准备。
所有小汤山的人,都自觉的把家里值钱的换成钱,把家里的钱,全都归拢到一处,就等着悬在头上的那一刀落下。
因为泰康县不做人,三个工坊全都受到了影响。
手脚灵便的人,全都上山去采药了,虽说是亡羊补牢,但是不做些什么,只会更加煎熬。
也不知道沂州的货郎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从昨天开始,就没人来进货了。
一个地方除外,桑白线工坊。这可是给朝廷送的东西,正经的军中用品。运送的都是从长宁城来的,谁敢阻拦。
但是有一样,工人少了,就算是有人运货,没人干活,做不出成品,再有人运货,也没用。
江红袖:“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程满月看了气急败坏的江红袖一眼,深吸一口气:“我这就去泰康县一趟。”
裴去疾名目上是查案来的,不方便插手这件事。但是,她也不傻,要去哪里,都得通知到了,省的中间出个意外,她哭都来不及。
程满月找到裴去疾的时候,江父正在跟他说话。
“你要去泰康县?”裴去疾语气里尽是担忧。
程满月点头。
“非去不可吗?”
程满月语气坚决;“非去不可。”
她没有让裴去疾纠结,直接道:“我自己去,告诉你只是让你知道,我去哪里了,去做什么了。我要是有个万一,你也有地方捞我。”
裴去疾视线落到程满月身上,眼神情绪滚动,晦涩不明。
程满月这个人,觉得自己最厉害的地方,不在于做手工活,而是知进退,识时务。
她不会因为跟裴去疾这样的关系,就硬要他做什么,让他做为难的事。没有必要,若是她真的只能靠裴去疾,也不要来小汤山了,以后更不要出长安城的城门了。
“我陪你一起去。”裴去疾主动道。
程满月:“不用,你去不去,效果都是一样的。都知道咱们是一起从长安城来的,把咱俩看成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去了,或许人多势众,让人多惧怕三分。你不去,他们也知道我背后是你。”
“我要是在泰康县有个万一,你肯定不会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