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裂缝。
没有光芒。
没有声音。
只是——暗。
比夜更暗。
比虚无更暗。
比所有眼睛消失后的那片漆黑更暗。
它就这样出现了。
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嘴,缓缓张开。
星池边缘,那盏孤独花瓣刚挂上去的灯笼,灭了。
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第四盏——
所有灯笼,同时熄灭。
莲塘里的死灰色水面,开始结冰。
不是普通的冰。
是——冻结时间的那种冰。
九瓣妹妹们飘在半空,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快乐花瓣少的那几片定格在歪斜的角度。
忧伤花瓣的眼泪凝固在眼眶里。
愤怒花瓣喷出的那缕火星悬在半空,像一颗小小的、红色的星星。
孤独花瓣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捏着准备递出去的莲籽。
小念的绒毛——如果还有的话——一根根炸着,定在那里。
莲心墨色的瞳孔失去焦距。
小孩迈出的脚悬在地上。
光的三色光芒凝固成一幅画。
初的影子停在半空,淡得快要看不见。
源和阿始的屏障刚撑起就冻结。
王铁柱端着那口锅,勺子悬在锅边,锅里的粥不再冒泡。
凌清雪的三色长剑横在膝上,剑身的光芒凝固成冰。
苏九儿的九条尾巴缠着陆泽的手腕,缠得很紧——也凝固了。
只有陆泽还能动。
只有他心口那朵透明的莲,还在光。
他看着那片无尽的黑暗,看着那个正在降临的东西。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出来。”
黑暗中,传来一声笑。
很轻。
很柔。
像婴儿的笑。
“有意思。”
“三万年了,第一次有人能在我面前说话。”
黑暗中,走出一个身影。
很小。
很小很小。
比婴儿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