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前那个九十九只眼睛的老人还老。
老到——看不出是男是女。
老到——像一截枯了三百五十亿年的树根。
它佝偻着背,拄着一根拐杖——那拐杖是黑色的,上面镶满了眼睛。
它走到锅前,看着那碗粥。
王铁柱盛了一碗,递给它。
它接过碗,低头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粥。
六色的,在碗里轻轻流转。
它凑近闻了闻。
那些眼睛——拐杖上的、它身上的——同时闭上。
像是在品味。
很久。
它睁开眼——那一瞬间,所有眼睛同时睁开。
它说:
“三百五十亿年——”
“第一次闻到热的东西。”
它喝了一口。
然后整个人——不对,整个存在——僵住了。
所有人紧张地看着它。
快乐花瓣小声问:“好喝吗?”
它没有回答。
它只是端着那碗粥,那些眼睛里,同时涌出泪水。
黑色的泪。
红的泪。
蓝的泪。
黄的泪。
紫的泪。
白的泪。
透明的泪。
无数种颜色的泪,同时落下。
落在莲塘里。
落在那些七色莲上。
落在每一个人的脚边。
很久。
它轻声说:
“原来这就是饱。”
“原来饿三百五十亿年——”
“等的就是这个。”
它端着碗,走到莲塘边,在石头上坐下。
小口小口地喝着。
像每一个留下来的人一样。
九瓣妹妹们面面相觑。
快乐花瓣:“这……这就完了?”
忧伤花瓣抹眼泪:“完了……好感动……”
愤怒花瓣喷火星:“烦死了!又一张嘴!”
孤独花瓣默默递过去一颗莲籽。
那个老人——三百五十亿年的饿——接过莲籽,咬了一口。
然后表情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