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的脸色惨白,三百五十亿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恐惧让它浑身颤抖:
“父……父亲……”
那只眼睛眨了眨。
就那么轻轻一眨。
所有灯笼,同时熄灭。
十五盏,一盏不剩。
那七颗星,同时黯淡。
不是被压制。
不是被吞噬。
而是——不敢亮。
九瓣妹妹们抱成一团,连颤抖都不敢。快乐花瓣少的那几片已经彻底没了知觉。忧伤花瓣的眼泪凝固在眼眶里。愤怒花瓣喷不出火星,喷出的只有恐惧。孤独花瓣攥着那颗莲籽,指节白到透明。
小念趴在光肩上,连埋脸的力气都没有。它只是看着那只眼睛,看着那双比一切还大的眼睛。
莲心靠在石头上,墨色的瞳孔扩散到整个眼眶。小孩趴在她身边,一动不动。
光的三色光芒彻底熄灭。她抱着婴儿,用最后的本能护着它。但她的身体,已经僵住了。
初的影子已经没了,只剩一缕极淡极淡的意识,还在婴儿身边飘着。
弟弟站在婴儿身边,小小的身体抖得厉害,但它没有退。
七色巨人的七色光芒只剩一层灰蒙蒙的雾。它单膝跪地,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饱的纯白光芒彻底消失。她端着那碗粥,碗里的粥已经凝固成冰。
饱饱的身体缩成一团,那些眼睛全部闭上,不敢看。
源挡在所有人面前,但它自己也在颤抖。
队尾端着那碗凉粥,站在源身边,用最后的力量撑起一道屏障——那是它全部执念换来的最后一层保护。
王铁柱跪在锅边,那口破锅还在光。锅底那块黑灰,亮得刺眼。
陆泽上前一步,万物心莲绽放。
但这一次,莲里的倒影——每一个人的脸——全部凝固。
凌清雪站在他左边,三色长剑插在身前,剑身的光芒凝固成冰。
苏九儿站在他右边,九条尾巴僵在半空,像九根冰柱。
三枚戒指,还在光。
但那是最后的、濒死的、即将熄灭的光。
那只眼睛看着他们。
看着这群蝼蚁。
看着这个小小的、破烂的、却让它所有孩子都留恋的地方。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三百五十亿年。”
“你们让我的孩子们学会了新东西。”
“心。”
“家。”
“粥。”
“排队。”
“抱。”
“哭。”
“笑。”
它顿了顿:
“我睡得太久了。”
“醒来才现——”
“它们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