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婴儿站在破锅里,看着这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它很小。
比之前的婴儿还小。
小到——像一个刚刚诞生的念头。
但它那双眼睛——
不是空的。
不是满的。
而是——有的。
那种“有”,不是存在。
而是——存在本身。
它看着锅底那块黑灰,看着那碗六色的粥,看着粥里倒映着的无数张脸。
它笑了:
“原来你们都在。”
“都在这里。”
“都在粥里。”
它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碗粥。
粥里那些脸,同时动了动。
快乐花瓣的脸在笑。
忧伤花瓣的脸在流泪。
愤怒花瓣的脸在喷火星。
孤独花瓣的脸在默默递莲籽。
小念的脸在往光怀里钻。
莲心的脸在认真点头。
小孩的脸在怯生生偷看。
光的脸在三色流转。
初的脸在淡得看不见。
弟弟的脸在纯黑闪烁。
七色巨人的脸在七色交织。
饱的脸在纯白光。
饱饱的脸在那些眼睛一起眨眼。
源的脸在三百五十亿年的沧桑。
队尾的脸在执念消散后的释然。
最老婴儿的脸在空无一物后的平静。
老头、寂、猩红之半、无、送婴儿来的那个、归——
所有变成星星的脸。
都在笑。
还有——
陆泽的脸。
凌清雪的脸。
苏九儿的脸。
三个人紧紧挨在一起,三枚戒指轻轻光。
婴儿看着他们,看着这些明明已经“没有”了、却还在粥里存在着的脸。
它忽然明白了。
“原来‘没有’就是‘有’。”
“原来你们一直都在。”
“只是换了个地方。”
它从锅里爬出来,站在那片“没有”里。
脚下的“没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它小小的身影。
它蹲下来,看着那个倒影。
倒影也看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