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父神”落下,整个星池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
天帝手里的碗掉在地上,粥洒了一地。他站在莲塘边,三万年来第一次——在抖。
那些正在喝粥的天兵,同时僵住。手里的碗悬在半空,嘴里的粥咽不下去。金甲将领的麒麟低伏在地,头埋进前腿之间,浑身颤抖。
九瓣妹妹们看着那扇门,快乐花瓣少的那几片直接软成面条:“父……父神是什么?”
忧伤花瓣的眼泪凝固在眼眶里:“比天帝还大吗?”
愤怒花瓣喷不出火星,喷出的只有恐惧:“烦烦烦死了……”
孤独花瓣默默把芽的莲籽藏到身后,整个人缩成一团。
小念的绒毛——那几根刚长出来的——全部炸开。它把脸埋进光脖子里,不敢看。
莲心闭上眼睛,墨色的睫毛抖得厉害。小孩躲在莲心身后,连偷看都不敢。
初的影子彻底消散,只剩一缕意识飘在婴儿身边。
弟弟纯黑光芒黯淡到极点,整个人贴在光腿上。
七色巨人的七色屏障摇摇欲坠,裂纹密布。
饱的纯白光芒熄灭了。
饱饱的所有眼睛同时闭上。
源和队尾并肩而立,但他们的身体都在颤抖。
最老婴儿空无一物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绝望。
疼端着碗的手抖得厉害,碗里的粥洒出来一半。
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无数只眼睛同时流泪。
梦婴儿定格的眼睛里开始破碎——那些平静的画面,一片片裂开。
始站起来,看着那扇门。
比一切更早的它,此刻脸上第一次有了恐惧:
“是它。”
“比我更早的。”
“比一切更早的。”
“它是——”
“造了我的那个。”
婴儿从光怀里挣出来,站在所有人面前。
心口那道归留下的印记,烫得像要烧起来。
但它没有退。
它盯着那扇门,盯着门后那片刺眼的金光:
“出来。”
那扇门后,传来一声笑。
很轻。
很淡。
像从一切开始之前传来的风:
“有意思。”
“三百万亿年,第一次有人叫我出来。”
门后,走出一道身影。
很普通。
普通到——放在人群里绝对认不出来。
一个老人。
很老很老的老人。
头全白了,白得透明。脸皱得像一张揉了三百万亿年的纸。背驼得厉害,拄着一根拐杖——那拐杖也是透明的。
他穿着一身洗得白的灰袍,上面没有日月星辰,没有花鸟鱼虫,什么都没有。
只有——旧。
那种旧,不是时间留下的痕迹。
而是时间本身。
他看着星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