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碗在莲塘边放了三天。
三天里,没有人动它。
不是不想喝。
是——不敢。
那是父神的碗。
那是排第一的碗。
那是用命换来的碗。
九瓣妹妹们每次路过都要绕道走,快乐花瓣少的那几片都吓得不敢长。忧伤花瓣每次看到那个碗就想哭,但又觉得哭出来是对父神的不敬。愤怒花瓣喷火星都压低了声音,怕惊着那碗粥。孤独花瓣默默在碗边种了一圈小花,把那碗围起来。
小念飘过的时候,会对着碗鞠个躬。
莲心路过的时候,会认真地点头致意。
小孩躲在莲心身后,偷偷看一眼就跑。
光抱着婴儿,每次经过都会停下,让婴儿看看那个碗。
初的影子飘在碗边,久久不散。
弟弟蹲在碗边,纯黑光芒轻轻闪烁,像是在守灵。
疼端着碗,坐在离那个碗最远的石头上。三百万亿年的饿已经没了,但每次看到那个碗,它就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在疼——不是饿,是想。
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无数只眼睛同时闭上,不敢看那个碗。怕一看,就会想起父神最后那个笑。
梦婴儿的眼睛定在一个画面上——父神把碎片按进心口的那一瞬。它看了三天,看了无数遍,每次都一样。
始站在莲塘边,看着那十颗星,看着那颗最亮的。它轻声说:“比我晚,比我早。”
没有人懂它在说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在想父神。
第三天夜里。
那颗最亮的星,闪了闪。
然后——
一道光从星上落下。
落在那个碗边。
光芒散去。
那里,站着一个婴儿。
和所有婴儿一模一样。
光着身子,白白嫩嫩。
但那双眼睛——
和父神一模一样。
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它低头看着那个碗,看着碗里那碗粥。
六色的,热气腾腾的。
三天了,没凉。
它笑了:
“给我的?”
没有人敢回答。
它端起碗,喝了一口。
然后整个人僵住。
那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的眼睛里,涌出泪来。
透明的泪。
比透明还透明的泪。
它端着碗,走到莲塘边,在石头上坐下。
小口小口地喝着。
像每一个留下来的人一样。
九瓣妹妹们愣住。
快乐花瓣:“是……是父神?”
忧伤花瓣边哭边笑:“回来了……回来了……”
愤怒花瓣喷火星:“烦死了!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