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现自己准备好的那些“追求享乐”、“生活腐化”的指责,在何雨拿出的旧衣服和账本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甚至有点……可笑。
阎富贵也哑火了。他没想到何雨会来这一手“以退为进”,而且准备得如此充分。
何雨微微弯腰:“谢谢王主任,谢谢大家。我以后一定更加注意,勤俭节约,团结邻里,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和学习中去,绝不辜负组织的培养和街坊们的期望。”
他坐下了。
会场里响起几声零星的、赞同的低声议论。
“柱子这孩子,其实挺实在的……”
“就是,一个人拉扯妹妹,不容易,账算得多细。”
“易师傅他们是不是太较真了?”
这些声音很小,但像针一样,扎在易中海和阎富贵的耳朵里。
王主任总结了几句,学习会就散了。
何雨收拾好东西,面色平静地随着人流往外走。经过易中海身边时,他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平静地看了对方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挑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易中海心里却猛地一咯噔。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就没真正看透这个年轻的邻居。
何雨走出街道会议室,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关,暂时算是过去了。主动检讨,展示“艰苦朴素”,成功把一场针对他的批判,变成了他的个人思想汇报和正面展示。
但代价是,他必须在一段时间内,真正地、更加“艰苦朴素”地生活。每一分钱,每一口粮,都要经得起打量。
而且,易中海和阎富贵绝不会就此罢休。这次他们吃了个闷亏,下次出手,只会更阴险,更致命。
何雨握了握拳。
四合院的战争,从明面的争吵、背后的谣言,已经升级到了这种“政治表现”和“生活细节”的攻防。
更隐蔽,也更凶险。
他抬头看了看四合院方向那一片灰蒙蒙的屋顶。
路还长着呢。
深夜十一点,鸿宾楼后厨。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灶眼旁悬着的那盏十五瓦灯泡还亮着,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将何雨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沾满油渍的墙壁上。
白天的喧嚣早已散尽。
洗刷干净的大铁锅倒扣在灶台上,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砧板立着晾在一边,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日里葱姜爆锅的余香,混合着淡淡的碱水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各种食材混合后的、复杂的“厨房底味”。
何雨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里短暂显现,又迅消散。
他解开围裙,又重新系紧了一些。
白天他是学徒何雨,手脚勤快,眼里有活,跟着李师傅打下手,学那些最基础的刀工、火候、调味。李师傅人不错,严厉但公正,肯教真东西。何雨学得也快,那份来自另一个时代的、对食物更广阔的理解,让他总能触类旁通,一点就透。
但那些还不够。
远远不够。
四合院里的眼睛像钩子,易中海的伪善,阎富贵的算计,还有那些隐藏在“集体”、“互助”名义下的贪婪,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妹妹雨水还小,那张小小的、带着担忧的脸,是他必须撑起这片天的全部理由。
鸿宾楼的学徒工资,是他和妹妹目前唯一的、稳定的经济来源。
但学徒工钱微薄,仅仅够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