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学校,何雨没有直接去鸿宾楼。
他请了半天假,直奔街道办。
街道办在一栋旧式的二层小楼里,墙上刷着斑驳的标语,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
里面人来人往,电话铃声、说话声、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的声音混在一起。
何雨找到挂着“组织干事”牌子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一个三十多岁、穿着中山装、梳着分头的男人正伏案写着什么。他抬头看了何雨一眼,眼神里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什么事?”
“您好,王干事是吧?我是何雨,何雨水的哥哥。我想来了解一下我妹妹入团政审材料的问题。”何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
王干事放下笔,身体往后靠了靠,打量了何雨几眼。
“何雨水?哦,是有这么个申请。”他慢条斯理地说,“材料有点问题,正在核实。”
“能具体说说是什么问题吗?我们家就是普通工人家庭,父母都不在了,应该没什么需要核实的吧?”何雨追问。
王干事皱了皱眉:“同志,政审工作是很严肃的。有问题就是有问题,组织上需要时间核实,这是正常程序。你急什么?”
“我不是急,我只是想弄明白。”何雨盯着他,“到底是哪方面的材料有问题?是户籍?还是我父母以前单位出具的证明?总得有个说法吧?不然这‘待查’要查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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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什么态度?”王干事脸色沉了下来,“政审材料的内容涉及个人隐私和组织纪律,能随便告诉你吗?让你等你就等,配合组织工作不懂吗?”
“我配合。”何雨不退让,“但我也需要知道我该配合什么。如果是材料不全,我可以去补。如果是信息有误,我可以去澄清。现在这样不明不白地卡着,耽误的是我妹妹的前程。”
“前程?”王干事嗤笑一声,“年轻人,不要动不动就提前程。思想觉悟、政治表现才是第一位的!材料有问题,说明你们家可能在某些方面不符合要求,这本身就是一种提醒!你要做的,是回去好好反省,配合调查,而不是在这里质问组织!”
帽子扣得又快又狠。
何雨的心彻底冷了。
这不是正常的工作流程。
这是故意的刁难。
“王干事,”何雨的声音也冷了下来,“我想看看那份有问题的材料。作为家属,我有权了解具体情况。”
“你没这个权利!”王干事一拍桌子,“材料是保密的!出去!我很忙!”
何雨没动。
他目光扫过王干事的办公桌,扫过旁边堆着文件的柜子,扫过墙上贴着的各种通知和人员名单。
突然,他目光一凝。
在王干事桌角一个不太起眼的笔记本下面,压着一角熟悉的纸张。
那纸张的颜色和质地……
和他昨天在阎富贵家瞥见的、阎富贵正在写东西用的那种信纸,很像。
非常像。
那是街道办内部专用的稿纸,抬头有红色的街道名称,外面一般弄不到。
阎富贵怎么会有?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何雨的脑海。
“好,我走。”何雨忽然改变了态度,不再纠缠,“打扰您工作了。”
他转身出了办公室,但没有离开街道办。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假装看墙上的宣传栏,余光却注意着王干事办公室的动静。
大约过了十分钟,王干事拿着茶杯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去隔壁打开水。
办公室门虚掩着。
何雨心跳加。
他知道这很冒险。
但机会可能只有这一次。
他左右看了看,走廊里暂时没人。
深吸一口气,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办公室不大,他直奔那个文件柜。
柜子没锁,只是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