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车轮组装好时,陈远用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
“咕噜噜……”
车轮顺畅地转动起来,虽然因为完全是木质轴承,略有涩感,但转动无疑是非常灵活的。在煤油灯下,转动的车轮划出一圈模糊的光影。
“成了!”陈远脸上露出了穿越以来第一个真正畅快、属于他自己的笑容。
他如法炮制,装好了其余三个车轮。然后安装车辕,将雕刻好的小木马用榫卯结构固定在车辕前端预留的位置上。
最后,他用边角料做了两个极其迷你的长条板凳,放进车厢里,又用更细的木片,给车厢“安”上了两扇可以开合的小门(用微型合页——其实就是极薄的木片做的转轴),甚至用烧红的铁丝,在车厢侧面烫出了简单的格子窗花纹。
当所有部件最终组合在一起时,一件精巧绝伦的木质小马车,完整地呈现在陈远手中。
长约一尺,高约半尺。车厢方正,线条挺拔;车轮圆润,转动灵活;车辕微微上翘,带着一点古朴的弧度;车前那匹小马昂而立,虽然雕刻简练,却自有一股神气。通体木质原色,只在一些边角处,因为反复打磨,泛着温润的光泽。细节处处可见匠心:车厢门的合页,车窗的纹路,车轮上隐约可见的辐条,甚至小马微微张开的嘴巴。
它静静地立在陈远摊开的手掌上(车厢底板略宽于手掌),在跳跃的煤油灯光下,仿佛一件穿越时空而来的微缩艺术品,凝聚着寂静深夜里的所有专注与心血,散着木头特有的、宁静而踏实的气息。
陈远托着它,凑到灯下,仔细地、一寸一寸地审视着。目光扫过每一个榫卯接缝,每一个打磨光滑的曲面,每一处细微的装饰。没有瑕疵,至少以他目前的眼光和这初级技能来看,堪称完美。
一种强烈的成就感,混杂着疲惫,涌遍全身。
他小心翼翼地将小马车放在五斗橱上,退后两步,继续欣赏。越看越觉得满意。这东西,放在年,绝对是个稀罕物。不仅在于它的精巧,更在于它通体不用一根铁钉的纯榫卯结构所代表的技艺水平。
“这手艺……拿出去,应该能镇住不少人吧?”陈远心想。街道的李干部?厂里的老师傅?或者……有机会接触到的那种真正懂行、又有些地位的人?
他忽然想起白天在院子公告板上看到的一则通知,区里好像要搞一个“群众手工艺作品征集”,说是为了丰富文化生活,展示劳动人民智慧。截止日期还有几天。
或许……这是个机会?一个合理展示手艺、又不至于太扎眼的机会?一件小马车模型,算是“手工艺作品”吧?既不涉及“封建迷信”,也不“奢侈浪费”,就是普通的木头做的,体现“心灵手巧”和“勤俭智慧”。
当然,不能直接以现在的身份和名义送去。得想个更稳妥的法子。
陈远揉了揉涩的眼睛。窗纸外,天色已经变成了深蓝色,接近黎明。鸡鸣声此起彼伏,远处隐约传来了早起人家捅炉子的声音,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他将工具仔细擦拭干净,收回那个旧工具包,连同剩下的少许木料边角,一起塞到了床底最里面,用旧纸箱遮好。地上的刨花和木屑,他也仔细清扫干净,包在旧报纸里,准备天亮后混在煤灰里倒掉。
最后,他拿起那辆小马车,想找个地方藏起来。五斗橱太显眼,床底怕磕碰。目光扫视一圈,落在了墙角那个父亲留下的、蒙尘的旧工具箱上。
他走过去,打开工具箱。里面是些父亲当年用过的钳工工具,扳手、螺丝刀、锉刀之类,也都旧了,但摆放整齐。工具箱分两层。陈远将小马车用一块干净的软布包好,放在了底层,上面用一些旧棉纱盖住,然后合上盖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吹熄了煤油灯。
小屋重新陷入昏暗,只有窗纸透进越来越亮的熹微晨光。
陈远躺回床上,身体疲惫得像散了架,但精神却异常清醒活跃。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木料的触感和工具震动的余韵,鼻腔里萦绕着淡淡的木香。
“榫卯木工……”他默念着,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开始规划。
有了这门手艺,能做的事情就多了。可以慢慢把家里破旧的家具修葺一下,做得更结实美观;可以给母亲做个更舒服的矮凳,或者一个针线盒;如果机会合适,或许能接点零星的木工活,换点粮票或者零钱,改善伙食……
更重要的是,这技能和系统,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在这个看似僵化、充满限制的时代,他仿佛找到了一条隐秘的、可以凭借自身“手艺”慢慢凿开缝隙的路。
路还很长,要步步小心。
但至少,手里有“活儿”了。
窗外,大杂院彻底苏醒的嘈杂声渐渐响起。泼水声、咳嗽声、孩子的哭闹声、大人催促的吆喝声……属于年北京胡同里最普通一天的序幕,拉开了。
陈远听着这些声音,感受着身下硬板床的触感,闻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合了木香和煤烟的味道,心中那片属于o年的疏离感,似乎悄然淡去了一点点。
他翻了个身,面对墙壁,手指在粗糙的墙面上无意识地划动着,仿佛在练习某种无形的榫卯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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