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院里扫视,最后落在了周向阳身上。
那个总是笑容满面、见人就递烟的年轻人,此刻正坐在赵德柱旁边,看似专注地看着棋盘,但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让陈远心里警铃大作。
周向阳。
陈远想起前几天,周向阳来借锤子,在他屋里东张西望的样子。
想起周向阳总是“恰好”路过,闻到他家飘出的肉香时,那深深吸气的表情。
想起周向阳在院里人缘极好,消息灵通……
一个清晰的链条在脑中形成。
陈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但心里,一场风暴已经开始酝酿。
……
夜深了,乘凉的人陆续散去。
周向阳帮着赵德柱把象棋桌搬回屋里,又闲聊了几句,才哼着小曲往回走。
经过西厢房时,他特意放慢了脚步。
屋里灯还亮着,窗户上映出陈远伏案的剪影。
周向阳笑了笑,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家。
今天很顺利。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它生根芽。
等陈远感受到压力,等他在大院里越来越孤立,等他知道只有自己才能“帮”他……
到时候,主动权就在自己手里了。
周向阳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眼里闪着算计的光。
而西厢房里,陈远吹灭了煤油灯。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父亲留下的旧怀表放在枕边,表壳上的划痕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表盘内侧,那些极淡的奇异纹路,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一点点。
陈远拿起怀表,贴在耳边。
滴答、滴答、滴答。
机械运转的声音规律而坚定,像这个时代缓慢却不可阻挡的脉搏。
也像他此刻的心跳。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坐以待毙。
但怎么做?
直接对峙?没有证据。
解释澄清?只会越描越黑。
陈远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墙面上划过。
他想起了o年,那些职场上的明争暗斗,那些网络上的舆论风暴。
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人心,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有其阴暗面。
而他要做的,不是对抗,而是……化解。
一个计划,在黑暗中慢慢成形。
陈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周向阳想玩舆论?
那就陪他玩玩。
看谁,玩得过谁。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南锣鼓巷附近这座大杂院里,已经响起了刷马桶、生炉子的声音。
赵德柱没像往常一样在院里打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