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附近有好几座庵堂和寺庙,山上这些木棉花,以及满山的落叶,都是庵堂里的人负责打扫。
现在放眼望去,还能看到几个穿着淄衣(僧服)的人在手持着扫帚打扫。
傅玄怿猛地上前揪住了一个身影,把对方身上的僧服都扯开了一截,那人恐惧地回头看着傅玄怿,即使戴着灰扑扑的僧帽,依稀也可见清秀的五官和脸庞,是个尼姑。
“你……”傅玄怿刚说了一个字,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个惊恐的尼姑不断地摆着双手,同时大张着嘴,出啊啊啊的声音,一双眼睛直接红了。
傅玄怿呆愣在原地。他看到尼姑的嘴里空空的,没有舌头。
尼姑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这个尼姑是个聋哑人。难怪刚才傅玄怿靠近的时候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傅玄怿下意识地就松开了尼姑,“对不起……”
尼姑抱住被扯住的肩膀,一双惊恐的眼睛完全是不明所以地盯着傅玄怿。
山上,甚至有好几个游人朝着这边望了过来。眼看都开始有人指指点点了。
傅玄怿冷着脸退开了一步,扭头离开了。
那尼姑这才颤抖地弯下腰慢慢捡起了地上的扫帚,继续一点点扫干净了山道。
此时魏瞻和阿襄也已经不在山顶了,所以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傅家的老仆准点驾车回来的时候,也只看到自家公子和阿襄已经站在原地方等了,于是顷刻下马,将两人请进了车内。
在傅玄怿他们离开之后,那个已经打扫到了山下的尼姑,缓缓将最后一片落叶集中到一起。
这时,身后有人喊了她一声:“阿舞,该回去了。”
尼姑几乎立刻就回过了头,冲着身后的人露出一丝笑意。然后点点头。
……
马车里又是一路无言,就连傅家赶车的老仆人也没现,马车里不知何时居然多了一个人。
现在坐在阿襄对面的人,变成了魏瞻。而傅玄怿,则是坐在二人侧。
三人的表情全都异乎寻常的没有温度。
“郊外也不安全,甚至“眼睛”更多。”魏瞻缓缓说道。
当然只是口型在动,并没出任何声音。
傅玄怿也拢着袖,慢慢道:“庵堂里关的都是戴罪女子,替代京中监狱的作用,而庵堂,也是福王出资建的。”
说是为了让女子也有尊严。
只要有金钱需要的地方,就有福王留下的味道。而这世界处处是金钱。
阿襄轻轻地:“还记得我们之前在牛驼村客栈遇见的那个被毒哑了喉咙的孩子吗?”
那个孩子,喉咙被破坏不能说话,可是她的听觉并没有问题。
人们的思维惯性,很容易将聋和哑,混为一谈。
实际上,聋子也可能不哑,哑巴也可能不聋。
因为她们都是后天致残的。
今天那尼姑张开嘴巴的一瞬间,傅玄怿确实有被冲击到。因为无舌之人本就惊悚。在那一刻当然会因为冲击而无暇细思。
但是当时阿襄正站在山上,遥遥地注视着那个尼姑的一举一动。
在傅玄怿靠近她的时候,她打扫地面的频率,慢了那么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