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把纽扣,或者纽扣的拓印,放在指定的地方。
见纽扣,如见掌柜。
这是规矩。
我没见过掌柜本人。
传话的,有时候是老刀那样的人。
有时候……是戴大口罩和帽子,看不清脸的人。
声音也处理过。
但有一次……
老孙头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
有一次,死信箱里的指令,不是常用的那种暗语码。
是一张普通的便条纸,上面打印着几个字。
纸张很挺括,右下角有个很小的、淡淡的红色印痕。
像是……像是某个单位的文件纸,不小心沾上的。
我偷偷把那印痕拓了一点下来。
老孙头的声音更低,几乎微不可闻。
像是个……长方形的框,里面有个五角星,还有……好像是“档案”两个字的一部分?
很小,很模糊。
李平安心脏猛地一跳。
市局下属部门的档案用纸?
这是一个极其重要却又极其危险的线索。
重要在于,它把范围从庞大的市局,缩小到了具体职能部门。
危险在于,追查这个线索,必然要触动市局内部。
触动那些可能是掌柜同僚、甚至上司的人。
这不再是厂区内部的猫鼠游戏。
这是在系统的高墙之内,寻找一条伪装成梁柱的白蚁。
难度和风险,呈几何级数飙升。
李平安迅权衡。
他让老孙头尽可能详细地描述所有接收过的指令特征。
纸张、墨水、折叠方式、措辞习惯。
以及所有传递指令或与他接触过的中间人的细微特征。
哪怕只是一个走路的姿势,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
老孙头竭尽全力回忆,断断续续地说着。
李平安仔细记录。
他知道,从老孙头这里榨出的信息,大概就这些了。
这条线,暂时到了尽头。
下一步,必须转向市局。
但如何转向?
以什么名义?
直接上报?
向谁上报?
如果掌柜真的在市局,而且地位不低,常规的汇报渠道,可能本身就经过他的手。
打草惊蛇是最轻的后果。
更可怕的,是被反咬一口,扣上破坏团结、诬陷同志的帽子。
李平安感到太阳穴在突突跳动。
他让陈江河把老孙头带下去,严加看管,同时立刻通知专案组孙组长。
这件事,必须由更高层级、更可靠的渠道来统筹。
他独自留在审讯室。
烟雾再次弥漫。
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破局之策。
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