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炎让他们站在后面,自己又支起两支木桩,踏在上面,正好可以看到地面,他便手中提着刀,凝神戒备着。
果然不一会儿,竟听见四处马蹄得得,络绎不绝。
忽然一阵马蹄声在附近停住,只听有人道:“王爷有令,一草一木都不能放过,一定要把那该死的刺客找出来。”接着就听有七八个人齐声答应,纷纷下马四散搜寻起来。
这时,就听有一个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几人个个将刀紧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彭铁石小声道:“人不多,咱们上去,一齐杀了!”胡青木道:“不行,他们人少,大队就在附近,现在出去只会打草惊蛇。”彭铁石道:“可如果真被现,咱们窝在这儿,岂不束手待毙?”耳听着脚步声更近了,马东汉赶紧示意他们噤声。
那个脚步声在四周忽左忽右,却好一会儿没有什么异动。正当徐炎他们以为并未被现,暗自庆幸时,忽地草席被掀开一角,一个清兵赫然出现在眼前,手持火把半跪着看向他们。
几人无不大惊,徐炎毫不迟疑,早就严阵以待的钢刀嗖地递出,直刺他咽喉。
而那清兵却似乎吃惊不比他们少,呆愣在那里既不抗衡,也不闪避。
刀尖在离那清兵喉头半寸处停住了,火光之下徐炎也看清了那人的脸,握刀的手微微颤,再无法往前伸去。彭铁石在后面急道:“快杀了他!”徐炎却依旧没有出手,这时就听附近其他清兵喧嚷声渐近,那清兵连忙将掀起的草席盖上,快步起身离开。
彭铁石跌足叹道:“这下完了!”
胡青木道:“趁现在杀出去,也好过在这里坐以待毙。”马东汉却示意他们冷静,不要轻举妄动,徐炎像是没听到他们说话,手中钢刀紧握,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留心听着外面动静。
只听有人问道:“现什么了吗?”一人答道:“这边什么都没有。”说话的人仍在一旁,正是刚才那个清兵的声音。
“快上马,继续往前追!”随着这一声令下,和一阵逐渐去远的马蹄得得声,几人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徐炎刚要伸手打开草席出去,被马东汉一把抓住,朝他摇了摇头,指了指外面。徐炎一下子明白了,暗骂自己鲁莽,于是继续不动声色地伏着。果然过了半炷香时候,又听到十丈之外有轻微的脚步声离去,若不是徐炎内力高深,只怕还不易听到。
徐炎确信那两个尾巴已经走远,轻声对马东汉道:“走了。”
看到马东汉点头,徐炎才小心翼翼地翻身而出,四下警戒着,马东汉他们随后跟了出来。胡青木道:“没人了,刚才真是好险!”彭铁石却犹对方才的事耿耿于怀,道:“徐兄弟,方才你为什么不杀了那鞑子兵?万一他要害我们,咱们岂不是要死无葬身之地?”
徐炎默然不答。还是马东汉站出来,道:“徐兄弟做得对,那种时候,就算杀了他也没用,他的同伴就在附近,清军大队也离得不远,一旦动手,咱们就等于自投罗网了。”
“可是……”不等彭铁石再说什么,马东汉道:“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咱们接下来往哪里走?”说到这,几人不约而同看向徐炎。
徐炎道:“往北四十里有座棋盘山,山高林密,咱们先往那里避一避,再想办法。”彭铁石道:“还往北走?清军都在前边,那不是自投罗网?”胡青木道:“是啊,为什么不趁清军无备,直接往西去?”马东汉道:“清军虽然暂时往北,如果搜寻无果,很快就会转道向西的。现在整个辽东都已被大清占据,从盛京到山海关一路不下八百里,咱们现在往西去,走不了多久就会被清军骑兵追上。咱们反其道而行,缀在清军后面,反而让他们想不到。”
几人中数马东汉江湖阅历最广,威望最高,大家对他都是敬服的,听他也这么说,便都同意往北而去。
徐炎感激马东汉为他解围,路上悄声对他道:“马大侠,刚才的事多谢你了。”马东汉道:“你跟那个人认识是吗?”徐炎道:“是。”马东汉见他似有隐衷,也不再追问。
走了半夜,东方天际已经看到了一丝光亮,徐炎还好,马东汉他们本就虚弱带伤,此刻都已是筋疲力尽。彭铁石第一个支持不住,一下子瘫坐地上,道:“歇一会儿吧,我实在走不动了。”
徐炎也是心中焦急,忽然道:“小心!”
马东汉问:“怎么了?”徐炎道:“有战马的嘶鸣声,就在附近。”胡青木道:“当真?”他们功力不济,什么都没有听到。马东汉道:“一定是清军,咱们须得赶快避开。”彭铁石却直摇头,“就是真有清军,也得歇歇再走。”徐炎道:“这样吧,马大侠,你们先找地方藏起来,我去看看。”马东汉点头道:“你多小心。”
马东汉跟胡青木扶着彭铁石来到一块大石后藏着,看着徐炎远去的身影,彭铁石喃喃道:“他不会一去不回吧。”胡青木道:“你什么意思?”
“咱们几人都已是强弩之末,带着只能是累赘,人心难测,他……”
马东汉正色道:“别再说这些混账话!他要想走,早就悄无声息地回中原了,还费尽周折来救我们干什么?”彭铁石讨了个没趣,便不再说。
不一会儿,听得一阵马嘶之声,只徐炎骑在马上,另牵着三匹马赶了过来。三人见状,走了出来,彭铁石喜道:“好兄弟,真有你的。”徐炎拿出几身清军衣甲,道:“把这个换上,快上马。”几人忙换上了,一人一马,佯装清军的样子,向北疾驰而去。
马东汉问徐炎:“这些哪儿来的?”徐炎说他循着马鸣的方向摸了过去,见一群战马在吃草,不远处一队清军正在歇宿,有十来人。他灵机一动,便盗了几匹马几件衣甲过来。
马东汉有些不放心地问:“那些清兵呢?”徐炎道:“都被我杀了,没有一个逃走的。我还把剩余的马往四处赶了出去,让他们没法循着蹄印找到我们。”马东汉这才放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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