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裆里那根东西还半硬着,走起路来一颠一颠的,磨得他浑身燥热。
村东头的土路被午后的日头晒得白,李尽欢踩着滚烫的土坷垃往前走,裤裆里那根半硬的东西随着步子一颠一颠的,磨得粗布裤子沙沙响。
走到半道,他脚步顿了顿,心念一动。
眼前虚空中浮现出一叠扑克牌似的虚影,边缘泛着微光。尽欢随手一抽——一张牌从虚影中剥离出来,落在他掌心。
牌面是温润的乳白色,边缘镶着一圈朴素的白边,下方两个小字治愈。
白边治愈牌。
尽欢捏着牌,站在原地愣了愣。
老医师王亮生……脑癌晚期……植物人躺了这么久,就剩最后一口气了。
这张牌,用不用?
他脑海里闪过大牛记忆里的画面——那是他植入傀儡牌时,顺便窥见的一些碎片。
画面里,王亮生还穿着体面的中山装,头梳得油亮,在大医院的走廊里趾高气扬地走着。
后来画面一转,变成了灰扑扑的乡村土路,老东西喝得醉醺醺的,眼睛通红,踉踉跄跄地扑向一个正在河边洗衣的少女。
那少女就是蓝英,那时候才十几岁,穿着洗得白的碎花褂子,吓得手里的棒槌都掉了。
王亮生像头老牲口似的把她按在河滩上,粗布裤子褪到膝盖,那根黑黢黢软趴趴的老东西就往少女腿间顶……
尽欢皱了皱眉。
后面的画面更恶心。蓝英的哥哥,也就是现在的大牛,黑着脸站在王亮生家门口,拳头捏得嘎嘣响,最后却只能咬着牙说“娶了她。”
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娶了不到二十的姑娘。
洞房那晚,蓝英缩在床角哭,王亮生喘着粗气扒她衣服,嘴里喷着酒气“哭啥?老子能娶你是你的福气……”
尽欢捏着治愈牌的手指紧了紧。
救这种老畜生?
可他转念一想,又犹豫了。
脑癌晚期……植物人……这种重症,一张白边的治愈牌,真能救回来吗?
牌面描述只说了“治愈伤病”,可没保证能起死回生。
万一用了牌,老东西只多喘两口气,那岂不是浪费?
而且……
尽欢脑子里浮现出王沁沁那张小脸。小姑娘才十二岁,眼睛亮晶晶的,每次看见他都“尽欢哥哥、尽欢哥哥”地叫,声音又甜又脆。
要是王亮生活过来,沁沁会高兴吗?
尽欢仔细回想了一下。
他以前去师娘家,偶尔会看见沁沁站在王亮生病床前,小姑娘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床上那个干枯的老头。
有时候蓝英让她给父亲擦擦身子,她也只是机械地拧毛巾,动作里透着一股子疏离。
父女之间……好像真没什么感情。
也是。
王亮生娶蓝英的时候,沁沁还没出生。
后来老东西瘫在床上成了植物人,沁沁从记事起,父亲就是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活死人。
能有什么感情?
尽欢把治愈牌揣进兜里,决定先去看看情况。
他得问问蓝英,问问沁沁。
要是她们真想救……那就再说。
日头又偏西了些,土路两旁的杨树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尽欢加快脚步,院门虚掩着,里头静悄悄的。
尽欢推门进去,看见蓝英正坐在堂屋门槛上,手里拿着针线,却半天没动一针。
她低着头,侧脸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柔和,眼角却带着淡淡的疲惫。
“师娘。”尽欢轻声叫了一句。
蓝英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尽欢来了。”她放下针线,站起身,“进屋坐吧。”
声音有点哑。
堂屋里光线昏暗,尽欢跟着蓝英进了里屋。
一股混杂着药味、尿骚味和老人体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床上躺着个人,盖着条洗得灰的薄被,被子下头的身形干瘦得几乎看不出起伏。
尽欢走近了,借着窗棂透进来的那点光,看清了王亮生的脸。
那张脸已经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