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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抉择与断后（第1页）

老鹞扑向冰裔守卫的身影，在凌邪模糊的视野中定格，如同投向冰川的一粒渺小火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极致的寒冷与死寂拉长、凝固。

冰裔守卫那由纯粹幽蓝冰晶构成的完美身躯，已然完全从冰壁缺口中站起。它并未高大得顶天立地，但那股源自亘古寒冰法则的漠然威压，却如同实质的冰山，镇压着整个空间。它微微侧头，“看”向狂吼着扑来的老鹞，那双幽蓝眼眸中的情绪，与其说是被挑衅的愤怒，不如说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对不自量力蝼蚁的……轻微讶异。

它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防御或攻击姿态，只是周身萦绕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寒意，随着它的“注视”，陡然变得浓烈了百倍！

“咔…咔咔……”

老鹞前冲的身形，在距离冰裔守卫尚有十丈之遥时，骤然变得缓慢、僵硬！他体表爆的暗红色血脉秘法光辉，以肉眼可见的度黯淡、凝固，皮肤表面迅凝结出一层幽蓝色的冰晶薄膜，冰晶还在向内疯狂渗透！他手中那柄淬毒的黑色短刃，刃尖甚至还未指向目标，便已彻底被厚厚的幽蓝坚冰包裹，灵光尽失！

他就像一只冲入了绝对零度领域的飞虫，所有的力量、度、生机，都在瞬间被剥夺、冻结！

但老鹞的眼神，依旧燃烧着决绝的火焰。在身体被彻底冰封的前一刹那，他嘴唇翕动，似乎想对凌邪说什么，却已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依旧死死盯着冰裔守卫的独眼，和嘴角强行扯出的一丝近乎狞笑的弧度，表达着他的不甘与最后的……嘲讽。

冰晶以恐怖的度蔓延，将他定格成了一个前冲姿态的冰雕，生机断绝，只有那凝固的眼神中，还残留着一丝属于生命的温度，正在飞消逝。

一个照面，法则境巅峰、经验丰富、搏命爆的老鹞，连对方的衣角都未碰到，便被彻底冰封、生机湮灭！

这就是上古灵族，冰裔守卫的力量！与归仙境同层次，甚至在某些特定环境下更加强大、更加无解的绝对法则掌控者！

凌邪的心，仿佛也被这极寒冻穿，剧痛无比。老鹞是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才……但他甚至来不及悲痛，因为冰裔守卫那漠然的目光，已经越过老鹞的冰雕，再次落在了他和云芷鸢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凌邪手中的星钥之杖，和他那依旧不受控制渗出灰白气息、与周围幽蓝寒光激烈冲突的右臂上。

“钥匙……与……污染……共存……错误……清除。”

更加清晰、也更加冰冷的意念，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凌邪的神魂。这一次，意念中除了憎恶与杀意，还多了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仿佛凌邪身上“星钥之杖持有者”与“归墟侵蚀感染者”这两种截然对立身份的同时存在，违反了某种它认知中的基本法则。

但困惑只是一闪而逝，冰冷的杀意迅重新占据上风。对于冰裔守卫而言，清除与归墟相关的一切“污染”，是烙印在它存在核心的至高指令，优先级远高于其他。

它再次抬起了手。这一次，不再是分化万千冰线，而是五指虚握。随着它的动作，整个冰窟内无穷无尽的幽蓝寒光与寒气，如同朝拜君主般，疯狂向着它虚握的手掌心汇聚、压缩！

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却散着令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抖扭曲的恐怖波动的幽蓝色光球，迅成形！光球内部，仿佛有无数微缩的冰晶星辰在生灭、旋转，蕴含着冻结、粉碎、湮灭一切的绝对寒意法则！

这一击，绝非之前试探性的冰线可比！这是冰裔守卫真正动用了核心力量的攻击，足以将这片区域连同其中的一切，彻底从世间抹去，化为最原始的冰尘！

而凌邪和云芷鸢，此刻刚刚翻滚着摔落在那个巨大的圆形凹槽区域边缘。凌邪浑身浴血（血液半凝固），多处伤口覆盖着幽蓝冰晶，右臂的灰白异力与冰晶侵蚀仍在激烈对抗，带来持续的、令人疯狂的剧痛。他的意识在重伤和多重力量冲突下摇摇欲坠，视线模糊，只能勉强看清前方冰面上那复杂到令人目眩的符文凹痕和中心插槽。

云芷鸢躺在他身边，气息微弱如游丝，冰魄护心膏的效力似乎已到极限，她眉心的翠绿脉络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仅靠一丝涅盘本源的本能顽强吊住生机。

星钥之杖还握在凌邪颤抖的左手中（右手臂几乎废了），杖顶宝石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也在与这环境、与即将到来的毁灭攻击抗衡。

逃？往哪逃？整个冰窟似乎都在冰裔守卫的掌控之下，那恐怖的幽蓝光球一旦落下，绝无生路。

抵抗？拿什么抵抗？重伤濒死之躯，混乱不堪的力量，面对的是近乎完整状态的上古灵族守卫的全力一击。

绝望，如同最冰冷的潮水，淹没而来。

但凌邪的眼中，那点近乎本能的不甘火焰，却始终未曾熄灭。他死死盯着前方的凹槽，盯着那中心与星钥之杖杖头轮廓隐约呼应的插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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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鹞用生命换来的这片刻喘息，绝不能浪费！

这里……是护界盟的遗迹！星钥之杖是观星一脉的信物！这个凹槽，这个疑似传送或控制枢纽的结构，一定有它的用途！

激活它！必须激活它！这是唯一的、渺茫到近乎不可能的生机！

可是，如何激活？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更别说调动足够的力量去契合这上古遗阵。

就在这时，他体内那混乱纠缠的几种力量，在死亡的巨大压力下，似乎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

丹田内，那三枚光芒黯淡、联系微弱的钥匙碎片（天、地、幽冥），仿佛感应到了星钥之杖的共鸣，感应到了外界那纯粹的、与“地”之碎片隐约相关的极寒环境，更感应到了凌邪濒死却绝不放弃的决绝意志，竟然同时极其微弱地、同步地……闪烁了一下！

这一闪，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火星，虽然微弱，却点燃了某种连锁反应！

《玄清归藏术》残存的调和之意，捕捉到了这一闪的韵律。

右臂寂灭伤痕中暴走沸腾的灰白异力，在这一刻，仿佛也被这来自“正统”钥匙碎片的气息所刺激，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退缩”或“被压制”？

而星钥之杖，仿佛受到了三钥碎片那同步闪烁的微弱指引，杖顶宝石的光芒陡然变得稳定了一分，银白色的星辉更加凝练，主动“流淌”向地面的符文凹痕，试图与那些古老的纹路建立连接！

还不够！远远不够！

冰裔守卫手中的幽蓝光球，已经压缩到了极限，散着毁灭性的波动，即将脱手而出！

就在这生死一瞬——

凌邪的目光，落在了身旁昏迷的云芷鸢身上。

落在了她眉心那几乎熄灭的、代表着涅盘与创生之源的翠绿脉络上。

一个疯狂、决绝、甚至带着一丝自我毁灭意味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近乎混沌的脑海。

《玄清归藏术》的本质是调和、归藏、平衡。他体内力量混乱冲突，是因为缺少一个真正强大的、能统御或平衡所有力量的“核心”或“基石”。

三钥碎片位格够高，但受损沉寂，与他联系不深。

星钥之杖力量强大，但更偏向“秩序”与“权限”，与他自身力量体系不完全契合，且受损严重。

寂灭伤痕异力层次极高，但属性极端对立，难以掌控。

而云芷鸢的涅盘本源，蕴含最纯粹的“创生”与“生机”之力，与他混沌灵力中的“造化”之意隐隐相合，且在之前的爆中，曾与他力量短暂交融，产生过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