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渺小感。
他曾在天灵福地独对百年寂寞,曾在杀界浴血杀出一条生路,曾在封灵台横扫近百位天骄,树立绝对权威。
可此刻,面对这看似温和却又无比遥远的景象,他竟觉得自己如同沧海中的一粟,沙漠中的一粒尘埃,渺小得不值一提。
就像一粒浮游仰望青天,明明近在眼前,却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那种无力感再次袭来,却比此前多了几分茫然与敬畏。
他缓缓垂下眼帘,不再执着于那些触不可及的景象,而是凝神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五感的恢复并非偶然,想必是他守住本心、接纳混沌的结果。
既然迷雾能屏蔽五感,自然也能在某种契机下归还五感——这或许,就是破解迷雾的关键之一。
想到这里,他紧绷的肩头微微松弛,眼底的焦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探究。
他不再急于挣脱束缚,而是静下心来,仔细聆听着流水的韵律,分辨着花香的来源,观察着雾气流动的轨迹。
他知道,这迷雾中的一切,看似美好而遥远,实则暗藏着通往光暗之灵的线索。
而他要做的,便是在这触不可及的距离中,找到那一线可乘之机。
雾气缓缓流动,鸟鸣依旧清脆,流水声潺潺不绝,花香萦绕鼻尖。
凌尘立在原地,虽依旧无法移动,却不再是此前那般被动挣扎。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如同蛰伏的猎手,在耐心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刻。
当这渺小的感觉如藤蔓般在凌尘的心中深深扎根,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时。
紧随其后的,是一股如山崩海啸般汹涌而来的压迫感。
压迫感并非有形之物,却比万钧巨石更令人窒息。
仿佛天地间所有的法则都凝聚成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在他的肩头。
无时无刻不在用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志,引导着他低下头颅,选择臣服。
凌尘的脸色本就带着几分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肩头的衣料。
他方才在时空错乱中损耗了不少心神,此刻气息微微紊乱,胸口起伏略显急促。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始终燃着一簇警惕的火焰,未曾有半分熄灭。
当那股令人骨髓都要融化的臣服之意如潮水般漫过心防的刹那,
凌尘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尾因极致的抗拒而微微泛红。
周身的灵力下意识地运转起来,在体表形成一层微弱的光晕,虽黯淡却坚韧。
他依旧站得笔直,脊梁挺得如同昆仑山脉的孤峰,没有丝毫弯曲。
那源源不断的臣服欲望如同附骨之疽,试图钻进他的识海,瓦解他的意志。
——让他双膝软,让他俯帖耳,让他心甘情愿地拜倒在那至高无上的力量面前。
但凌尘牙关紧咬,下唇被他咬出一道浅浅的血痕,铁锈般的腥气在舌尖弥漫。
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倔强。
他懂了,这绝非偶然的压迫,而是天道在提前展露它的獠牙,用这种近乎蛮横的方式,试探他的底线,想要将他驯服。
驯服?做它圈养的狗?
“想让我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