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便是这赤裸裸的、不容抗拒的压迫,将“臣服”二字,硬生生砸进他的脑海。
好一套软硬兼施的把戏。
凌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满是不屑,还有几分骨子里的桀骜。
他非但没停步,反而深吸一口气,将涌上喉头的鲜血咽了回去,再次抬起脚步,朝着前方又挪了半分。
压迫感愈沉重,几乎要将他的胸腔压碎。
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像暗夜里燃起的火焰,越烧越旺。
想让我臣服?
那就来试试。
“想要我臣服?”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撼动山河的决心。
“除非我身死道消,否则,绝无可能!”
话音未落,他再次抬起脚步,朝着前方踏出了第二步。
这一步,比之前更加沉稳,也更加坚定。压迫感再次暴涨,几乎要将他的骨骼压碎。
但他却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了下来。
体表的灵力光晕虽然依旧微弱,却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燃烧着,照亮了他脚下的路,也照亮了他那颗不屈的心。
周围的光影越错乱,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注视着他,带着审视,带着不耐,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但凌尘对此视而不见,只是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前方走去。
他知道,这或许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的道,从来都不是屈膝之路。
凌尘原本以为,这迷雾深处必然还藏着更凶险的考验。
毕竟刚才那股天道威压层层递进,一步重过一步,到第八步时,几乎要将他的骨骼压折、意志碾碎。
那无形的力量像淬了冰的磨盘,在他经脉里反复碾压。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连识海都在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溃散。
怎么看,这都像是暴风雨前的酝酿,后面定然有更恐怖的绝境在等着他。
——或许是神魂剥离的酷刑,或许是永无止境的轮回折磨。
他早已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凸起僵硬的弧度,下唇的齿痕被鲜血浸润,铁锈般的腥气在舌尖弥漫,却让他的眼神愈清明。
额头上的冷汗汇成溪流,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脚下的迷雾里,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被那混沌的雾气吞噬。
周身的灵力被逼到了极致,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的淡金色光晕,却如同风中残烛,明明灭灭,随时都可能熄灭。
他的双腿像灌了千钧铅块,每挪动一寸都要耗尽全身力气,肌肉紧绷到极致,经脉突突直跳,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但他没有停。
眼底的桀骜与倔强像是烧红的烙铁,死死抵住那股想让他屈膝的意志。
一步,又一步,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无形的压力让他的身体微微佝偻,却始终保持着脊梁不弯的姿态。
可世事往往出人意料。
就在他咬着牙,稳稳踏出第九步的瞬间,周遭的一切骤然变了。
那如影随形的压迫感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抽走,胸口的滞涩、经脉的胀痛、识海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