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搂紧怀中因寒冷而微颤的小石头。
水遁已败,此为死局。
但暗卫的信条里,从无真正的死局,只要一息尚存,便有翻盘之机。
我心如止水,目光冷静地掠过船、岸、人,迅重估着每一个变数。
船行渐缓,最终在河岸边停靠。
那名负责背负着王甫的军士,一个利落的翻身跃上岸,随即出一声尖锐的哨响。
顷刻间,原本寂静的岸边,便如鬼魅般涌出一列列身着暗色甲胄的军士。
他们手持短弓,目光冷厉,无声地宣告着西境的铁血与威严。
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他们的出现,精确而迅,显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王甫在船板上挣扎着坐起身。
背靠着船舷,目光从那些新出现的军士身上掠过,最终定格在我身上。
他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声音森然。
“把他们两个给我绑了!”
我怀里的小石头闻言,立刻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被王甫那些关于“狼王”的传说鼓动,对西境充满了好奇与向往,此刻却骤然面对冰冷的局面,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解。
他抬起头,大声喊道:“你不能绑我阿姊!将军!”
稚嫩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脆弱。
王甫闻言,脸上那份残忍的笑意瞬间收敛。
转而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和煦与耐心。
他看向小石头,眼神温柔,语气也放得极轻。
“小石头,我只是想让她安静一会儿。不然,她一天到晚地就想着跑,多累呀……
别担心,西境已经到了,很快我们就到屏城了……”
他的话语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精准地捕捉住小石头。
小石头果然被他安抚住了,虽然仍旧不安,却不再挣扎。
我冷眼旁观着,王甫擅长操纵人心,利用情感与欲望,将人一步步引入他设定的陷阱。
此刻,他要绑我,更多的是渲泄刚才那番景象给他带来的冲击,以及对我屡次逃脱行为的惩戒。他是一个将领,但更是一个深谙人性的猎手。
船翁调转船头,独自撑篙远去。
他只是个摆渡人,任务已了。
三郎君的局,本就是要放虎归山。
离去前,他斗笠下的目光与我遥遥一触,依旧沉静无波,算是最后的交割。
军士们将我们押解下船,沿着崎岖的河岸向上攀爬。
王甫则由几名军士小心翼翼地抬着,跟在我们身后。
我们最终来到那处隐蔽的山洞。
洞内已被仔细打扫过,铺着干燥的兽皮,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显然,这里已有人在此居住相当一段时间。
这说明,即使在王甫被青木寨扣押期间,西境的势力一直在附近。
王甫被抬进山洞,安置在最中央的一块平整的石板上。
他靠着石壁,脸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