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他在半夜安营休息时,他开始讲起了故事,那时我却无法打断。
因为,不仅小石头爱听,他的那些军士们也爱听。
“将军,”小石头崇拜地望着他,“我怎么样才能成为一个将军呢?”
王甫拨弄了一下篝火,火星溅起,映着他的眼眸。
他笑了笑,说出了一句让小石头费解的话。
“这个啊……你打了足够多的败仗就可以了。”
“不是胜仗吗?”小石头不解地问。
“败仗是你的来时路。胜仗只是别人看见你的那座高台。”
王甫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打败仗的时候,记得要活下来。”
“那打胜仗呢?”
“要记得下一场可能就是败仗。”
小石头彻底糊涂了,他皱着小眉头,显然不明白为什么成为将军的关键,竟然是打败仗和活下来。
王甫看着他困惑的样子,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和追忆。
“你不懂,是不是?那我问你,你觉得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才真正学会打仗的?”
“一定是您第一次打胜仗的时候!”小石头不假思索地回答。
王甫摇了摇头,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枯枝,火苗“腾”地一下窜高。
“不,是从我打的第一场败仗开始。那一场,我甚至都没资格上战场。”
周边的军士们,不约而同地挪动了下脚,汇聚过来。
我闭着眼,假装睡着了,耳朵却捕捉着他每一个字。
我知道,这个故事不仅仅是讲给小石头听的。
他想让我知道,他是如何从泥泞里爬出来的。
“我刚到西境的时候,别人都叫我‘软蛋’。”
王甫没有理会手下们的反应,只是向着小石头,缓缓说道。
“我是一个旁支世家子,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上过战场。”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我被分到的第一支队伍,队主看我像看一个死人。
他说,‘小郎君,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若怕了,就躲在伙夫营里,别出来给我们添乱。’
我的同袍们,也拿我当笑话看。他们赌我活不过第一次上战场。”
用示弱来博取同情,再用逆袭来塑造传奇。
这是说书人最常用的伎俩,也是上位者收拢人心的不二法门。
小石头紧张地握紧了拳头:“那……那第一次打仗呢?”
“那次我们接到的军令,是去北地边线上一个叫‘鸦巢’的隘口,探查北国人的动静。
斥候营说,北国那些饿疯了的蛮子,总喜欢从那儿溜过来,成群地抢些粮食就跑。
但最近有些不对劲,怕是有大队人马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