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甫的声音在噼啪作响的篝火中显得格外沉稳,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们一队十人,队主是个脸上带刀疤的老兵,叫陈六。
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具还没凉透的尸体。
剩下的同袍,都是些在边境舔血过活的糙汉,我是队里唯一一个细皮嫩肉的。
他们背地里叫我‘粉面郎’,赌我见血就会尿裤子。”
小石头听得屏住了呼吸。
“我们摸到‘鸦巢’附近,天色已经擦黑。
林子里静得可怕,连鸟叫虫鸣都没有。
陈六经验老到,当即打手势让我们停下,说不对劲。可我们还是晚了一步。”
王甫顿了顿。
“埋伏的北国人从林子里冲了出来,至少有我们三倍之多。
他们像狼一样嚎叫着,挥舞着弯刀。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陈六在我耳边咆哮:‘想活命就跟着我跑!’
我连刀都忘了拔,就跟着他们屁滚尿流地往回逃。
箭矢擦着我的耳朵飞过去,那种灼热的风,我至今还记得。”
第一次直面死亡的恐惧,每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都记得。
他的故事,并没有什么新奇之处。
“我们被打散了,一路逃进了一片更深的密林。
等停下来喘口气,十个人只剩下了五个。
就在那时,我们听到了狼嚎。不是一声,是一群。”
“北国人追兵在后,饿狼堵截在前。我们被逼到了一个绝境。
陈六咬着牙,指着旁边一个长满烂泥和腐叶的水洼,对我吼:‘小子,跳下去,把头埋进泥里,憋住气!是死是活,看你的命!’
我当时吓傻了,但求生的本能让我照做了。
那是我第一次闻到死亡的味道,混着腐烂的泥腥气。”
“我听见水洼上传来惨叫、兵刃碰撞和野兽的嘶吼。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只手把我从烂泥里拽了出来。
是陈六。我们只剩三个人了。另一个叫阿鼠,是个瘦小的老兵,腿上被狼爪划开了三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另外两个弟兄,一个被北国人砍了头,一个被狼群撕碎了。”
“可狼群没有走,它们尝到了血腥,在不远处徘徊,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里像鬼火。
追兵的火把也越来越近。阿鼠绝望地说:‘头儿,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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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六却笑了,那是我见过最疯狂的笑。
他把火把扔给我,说:‘拿着!’然后,他用刀割破自己的手臂,将血淋在一块破布上,迎着狼群的方向扔了过去。”
“狼群立刻被血腥味引得骚动起来。
陈六对我吼:‘小子,还记得北国人的营地在哪吗?’我点点头。
‘好!’他把阿鼠背到自己身上,‘跟紧了!今天老子就教教你,什么叫置之死地而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