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你夫君惹出的滔天大祸,竟要不相干的人替他去死,要我王家的根基替他陪葬!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就在王婉仪面露绝望,以为再无转机之时,老太君却忽然沉吟着开口了。
“也罢,我王家扎根西境,断无坐视屏城陷落之理。
若有一日,北国兵临城下,守城将士力不能支,需要王家出力之时,我王家自会量力而行,绝不袖手。只是,想借我王家之力,为他人野心陪葬,此事绝无可能,不必再提。”
她顿了顿,话语里忽然带上了一丝莫测的笑意。
“而且……仪娘子,你求错了地方,也求错了人。”
王婉仪不解地抬起头。
“雍王呢?”老太君缓缓说道。
“据老身所知,雍王手里,也还握着一支真正的精锐私兵……这批人马藏于何处,恐怕只有雍王自己知晓了。”
老太君看着王婉仪陡然睁大的双眼,那双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她继续悠悠说道:“傻孩子,别被人当了筏子使,替人数钱还不知晓。你夫君倾巢而出,难道你真以为,他会将整个西境的安危,都压在你一个妇道人家和外人身上吗?”
“雍王……父王他……他的病……”
王婉仪的声音颤抖着,显然这个消息对她的冲击巨大。
“敌军压境,事关生死存亡,雍王殿下的病,也该好了。”
老太君的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你与其跪在这里求我,不如回府去,跪求你的父王,雍王殿下。他,才是你现在最该求的人。”
老太君的话,让我震惊。
这位执掌王家数十年风雨的老人,对西境的每一分力量、每一个阴谋,都洞若观火。
我瞬间明白了。
雍王之病,根本就是一场弥天大谎!
外界皆以为,是世子刘怀彰逼宫,将亲父软禁,才夺得西境兵权。
可从老太君这番话听来,这根本就是他们父子二人联手上演的一出惊天好戏!
让儿子刘怀彰以谋逆之名,行夺嫡之实,率领西境主力东出,去争抢那至高无上的位子。
而父亲雍王,则以“被逼宫”“被圈禁”的受害者形象,留在西境镇守后方。
如此一来,刘怀彰东征,雍王不必背负天下人的唾骂。
而当今陛下无子,刘怀彰作为宗室夺位,在许多人眼中,或许不过是提前拿到了早晚会落到刘氏手中的东西,所受的阻力会小上许多。
这计策最毒辣的一步在于,它还留了退路。
一旦刘怀彰事败,身在西境的雍王大可以不知情、被胁迫为由,与儿子划清界限,甚至可以“拨乱反正”,保全雍王府的基业,保住另一个儿子刘怀安这一脉香火。
好一招金蝉脱壳,好一出父子双簧!
我自以为见过了足够多的阴谋诡计,却从未想过,人心的算计可以复杂到如此地步。
这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的九曲连环之策,竟能瞒过整个西境,却终究逃不过老太君这双见惯了数朝风雨的慧眼。
门外,王婉仪僵跪在雨中,那张素来精于算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茫然与震撼。
她或许终于意识到,自己在这场巨大的棋局中,究竟扮演了一个怎样可悲的角色。
而我,也终于明白,屏城真正的风暴,并非来自城外的北国大军,而是早已盘踞于城中,那深不见底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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